看著屋檐下細雪成簇,殷九弱抱著衣服回到床邊,一點一點疊好,清透矜貴的面容上神色自若,“我說的就是她。”
“你沒有煉化忘川紫檀葉”歲歌腦海中劈過一道閃電,幾乎脫口而出。
殷九弱點頭又搖頭,她的確想要煉化,也煉化了,但是那個過程竟然被逆轉了。
“為什么”
歲歌感覺自己已經完全弄不懂殷九弱了。
“可能靈魂深處的我不忍心,舍不得自己的記憶,舍不得曾擁有過的東西,好的壞的。”
她臉上的傷還沒有好,說話的時候依然顯得猙獰可怖,可她就是笑容卻干凈澄澈得像個被世界好好對待的孩子。
“你能明白嗎一個人本來就只擁有很少很少的東西,那么每一樣屬于自己的都變得很寶貴,很難割舍,即便那是一根曾扎傷過你的刺。”
“如果把那根刺徹底遺忘了,把那些記憶全都消除了,或許是就不是我了。沒了記憶的我,到底是誰呢
”
“或許是我太心軟,我不是個多么有出息的人,猶猶豫豫,沒什么用。”殷九弱緩緩伸展手心,忘川紫檀葉皺巴巴地混在她的血里,一動不動像個死物。
歲歌想說不是的,不是的,她想說九弱是個很好很好的人,幫修羅界改善環境,讓他們好多族人有家可歸。
她想說九弱你已經比以前強了好多,你把魔界治理得很好,她想說你一直都堅強,試問有誰受過那么多苦后還能笑著面對每個人
可她說不出來,她只覺得有洶涌的哀傷堵住了自己的嗓子。
“可我現在才發現,”殷九弱直視著天空最高處,溫柔地笑,“其實我也舍不得她。”
歲歌慢吞吞地走上前,還想繼續詢問殷九弱事情的始末,卻發現這人已經沖出了寢宮,大步流星地往魔界門口走。
“九弱,你身體還沒好,又要往哪里走”
遠遠地,殷九弱面無表情地回答“我去看看。”
“你你去看什么啊,到底發生什么事了,你跟我說說,”歲歌一直追到魔界門口,又追著殷九弱來到滄瀾宗、煙京、北淮
短短的時日,兩人一前一后跑遍了許多地方,九洲大陸,六界三道整整下了十日的暖雪,卻也只有十日。
十日后,海晏河清天下太平,新的天道秩序建立,百姓安居樂業,各族繁榮昌盛。
神尊已死,骨銷塵泥,比凡人更不如,沒有輪回沒有轉世。
走得太久,殷九弱站已經不知道自己身在何處,她在原野里星月之光緩緩升起,光色將她映照得精致美麗。
可她終于發現,她找不到她了
她的聲音微微撕裂,帶著疼痛,手指伸入濃密發絲里,指甲陷入。
“扶清,我病了,你為什么不來見我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