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面漣漪中白色的蓮花花蕾竟然競相開放,成千上萬的花在立于水面,風吹來像是舞女的裙擺那樣盈盈舞動。
這些花落在她眼里,反倒成了血紅色的,她記得那個人常常在這里看花說是看花,其實是為了看人。
殷九弱笑了笑,嘴角咧開的時候,有鮮血順著臉頰滴下發出滴滴答答的清脆聲響。
歲歌過來的時候,看見的就是這樣一幅景象。
“九弱,你還好吧”
她剛問了一句,殷九弱忽然轉身往鎮風樓走去,忽略掉這人身上的血跡,仿佛能看出一種意氣風發的味道,可青色血衣在風中鼓動,像是一面昭示不詳的青色妖瘴。
“九弱,你看上去很疲憊的樣子,快睡一覺吧,”終于,歲歌的著膽子不由分說地將殷九弱拉回寢殿里,按到床榻上強制給她蓋好被子。
“我不困,我要等她。”殷九弱反抗了一會兒,又平靜下來直勾勾地看著帳頂。
“你要等誰”歲歌跟旁邊的十三王妃對視了一眼,都沒明白殷九弱在說什么昏話,“九弱,有誰要來嗎”
“她會來的,我不睡覺。”殷九弱呼吸微弱,顯然已經困極,卻還倔強地睜大眼睛。
躺在寢殿的床榻上,鼻尖好像仍然能聞到殘留的清甜香氣,殷九弱緩慢地閉上眼,也不知道扶清會變成誰,又或者變成什么動物來找自己。
會不會等她睡著,女人又會悄悄過來與她同眠,再在黎明時不動聲色地離開
會不會等她睡起來,就能看見一只白團子蜷縮在自己懷里,粉色的肉墊還抱著自己的手腕,呼吸溫溫熱熱
會不會她現在高燒的話,扶清就會端著甜甜的熱湯,一勺勺地喂給她
那么,她想睡著,還想發燒。
“九弱,你乖乖睡一會兒,不然我們所有人都會很擔心的,聽話啊,”歲歌剛想給殷九弱掖被角,誰知道本該虛弱無力的人來不及穿鞋就跑了出去。
侍女和其他幾位王妃都喊了起來,“殿下,你要做什么啊,外面下雪
了啊。”
偌大的魔界不知什么緣故,竟然在九月飛雪,一整片的紅楓孤清燦爛,暖雪如細塵般穿梭而來。
天下暖雪了。
有侍衛和侍女小聲地討論說
“九月下雪,怕不是什么好兆頭,怪得很。”
殷九弱靜靜地看著茫茫的一片白與紅,遠處種滿青竹的高山小徑上,好似有一道淡如雨霧的身影,有瑩塵縈繞,一直在等著她。
她止不住一直朝著那身影追去,幻影轉瞬破碎,晶瑩剔透的光塵被碾入風雪。
哪里有什么身影在等她,不過是空落落的月光罷了。
身后有人打著傘追上來,歲歌氣喘吁吁地問道
“九弱,你不穿衣服跑出來干什么,本來就一副要死不活的樣子,再風寒了你那三個叔叔不得急死。”
濃如墨色的天幕下,殷九弱纖濃漆黑的睫毛沾著雪粒,她伸手接住一片暖雪,雪水融化后卻是滾燙的。
她并未回頭,只平靜地說“我想發高燒。”
侍女、歲歌和幾個跟過來的王妃“”
“殿下她該不會已經發燒了吧”十三王妃小聲跟歲歌嘀咕。
歲歌走過去,抬手試了試殷九弱額頭的溫度,還算正常不是很燙的樣子。
就在眾人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殷九弱低下頭笑了笑,突然說道“那我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