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父她不想見你,不愿再與你們魔族有任何牽扯瓜葛,我想你應該明白這一點。”謝無霜始終彬彬有禮。
“明白是明白,但不知道是何緣由,可否不吝賜教”
“殿下,這個世上知道的越多,越不幸福,還死得越快。這么簡單的道理,沒人教你嗎”
“我娘親都不管我,當然我沒人教。”殷九弱無所謂地笑,懶散中透出一絲堅持。
可越是這樣,她便越好奇當年母親和娘司獄大人的恩恩怨怨。
想知道是多么慘烈,多么深刻的愛恨,能讓所謂的娘親對自己避之唯恐不及。
她的人生充滿著離奇怪誕的謎語,真的很想有人能為她解惑答謎。
魔界鎮風樓最高處的頂層閣樓,殷九弱曾找到過前任魔尊摩厄勒殷拒霜,也就是自己母親的一本日記。
日記里她的母親稱呼娘親為水兒,自述她們年少相識,后因自己要參加魔尊試煉,必須潛心修煉而在幾千年里失去聯絡。
期間,她聽說過好幾次謝弱水被族人逼婚,也曾來魔界找過她,以陰冥鉤爪在魔界烈火與冰霜的天空上留下“非君不嫁”的字跡。
幾千年過去,字跡當然消散,真情仍留心間,但深愛轉為怨恨,又是什么原因
母親日記的結尾,鄭重地寫著
“水兒,幸好吾并未錯過你。”
其中的情深與親昵,讓她實在懷疑,這哪里會是一出強迫的戲碼
事到如今,殷九弱已然迷茫,是不是沒有一個人真的愛過她,一點點算作施舍的愛都沒有嗎
可能她殷九弱的確是個軟弱的人,渴望這世上有人真的無條件愛她。
至少弄清楚母親和娘親當年的恩怨,能讓她確定知曉她們之間的愛恨,從而得知大概有那么一瞬間,是有人期望、歡喜過她的出生的。
不需要多么長久的期待,有過一瞬便好。
她憑空一躍,來到純黑馬車近前,撩開衣袍下擺,恭敬跪下。
“在下魔界摩剎殷九弱,求見神獄司獄大人一面。”
獄馬的紅色眼睛一閃一閃,就在殷九弱以為馬車會再度掀開時,里面傳來謝弱水平靜到毫無波瀾的聲音
“無霜,隨孤回去。”
“是,師父,”謝無霜幾步回來隨那純黑馬車一同消失于長御海邊。
只剩下海風吹拂。
魔界,扶清仍舊獨自趺坐于屋內的蓮臺,依靠打坐恢復過度耗損的神力。
然而,腦海中卻還不斷閃過昨晚的畫面。
那雙時常握筆和撫琴,長了薄薄繭子的手,是如何如何掠過她每一寸肌膚。
她這具身子因為神力損耗的緣故,比尋常時候脆弱乏力許多,沒過多久便在那樣的刺激下涌出淚,直到現在過去整整一個白天也并未好轉。
紅腫處依舊酸痛不已,一雙腿也酸軟無力,行走不便。
呵,或者本來自己就是“欲潔何曾潔”,扶清知道自己已然徹底失控,無力改變。
清冷美人一張疏離潔凈的面容,禁欲又充滿著欲望,莊嚴抵抗,甘心臣服。
貪嗔欲念已經將她浸潤入骨,白紙的意義就是為了讓人蘸滿筆墨,高潔戒律就是用來打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