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主神魂俱滅,扶清復又重新撐傘,潔凈法衣上一絲落雪也無。
她本想凝神通知滄瀾宗的弟子過來善后,卻睨見手心飛入嫣紅血霧。
是情毒入體之兆。
殷九弱記得自己暈在隆冬的泥濘草地里,冰水裹身,體內卻熱得像燃著火。
現在這火,反倒燃得更烈了。
因為她半靠在一池溫水里,身旁還有另一個人的體溫。
清冷如霜的女人除下一身漫如云霧的白衣,兩人肌膚相貼,仿佛云在天邊舒卷。
溫泉水波蕩漾,向來靈臺明凈的道尊眼尾掛著一抹紅,眼神依舊是清清冷冷的,素手扯過池邊的白紗,想要遮住遍布痕跡的身子。
但情毒已深,清明只是暫時的,沉淪才是永恒。
殷九弱細長的眼里熏染著濃濃的情欲,她看見懷中女人瀲滟世間風華的墨黑鳳眼里,覆著不化的冰雪。
耳鬢廝磨間,心潮泛起陣陣漣漪,卻恍惚想起自己與她并不熟識。
這個人道號長梵,名為扶清,扶清是
是來殺她的。
妖主最后似調笑的話像驚雷一樣在殷九弱腦中乍起,她得以恢復清明。
可就在此時,懷中女人突然抬手,抓住她破破爛爛的衣襟,唇瓣覆了上來。
她手心觸到對方手中的雙魚玉玨,冰冰涼涼。
霎時間,一股電流自交觸的唇痕處絲絲縷縷炸裂,讓兩人全身酥麻。
此種感覺比之剛才的柔情蜜意,有過之而無不及。
殷九弱忽然明白她與扶清身處靈海,妖主的情毒針對的是神魂,讓中毒者以元神交纏。
也就是說,她在和一個可能會殺自己的人神交。
神交的快感比之凡俗肉體要更甚幾百上千倍。
扶清察覺到對方的出神,染著欲潮的墨眸輕眨,她一向漠視情感,無情無欲,卻因為初次神魂交融的摩擦,而心魂悸動,難以自禁。
神識靈海里的交融不分日夜,難舍難分。
情毒散盡,殷九弱清醒過來,身邊疏離矜貴的女人仍在沉睡。
扶清手心仍攥緊那塊玉玨,一身羊脂白玉般的肌膚肆虐著痕跡,無一不昭示這幾日的昏聵。
忍住渾身酸痛,殷九弱從鋪著鮫紗的溫泉池邊爬起來,跌跌撞撞地往遠處逃去。
扶清和妖主相似的面容、睡了扶清,這兩件事情,無論哪一件都足夠令一個普通的凡人,死無葬身之地。
明知危險,但殷九弱仍在猶豫,她看著沉睡的女人,心念微動,純黑眼眸浮動著不知名的情緒。
似乎就這么走掉,會失去什么寶貴之物。
權衡再三,她下定決心往外走,并沒有注意到女人猶染著淚的眼睫輕輕顫動,似乎就要醒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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