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眼到了那中元節,滿街的小販們像是商量好了一般,那籃子里或是板車上崗,青一色都換成了紙火雜貨。
李若水去看了南宮緋云回來,正巧在門口遇到剛外出采買回來的文氏。
家里的買辦讓文氏給打發走了,只覺得叫個中間人又信不過,還從中吃錢,這是白給人送錢花。
李若水和李方年都勸過她,這水清則無魚,她嘴上答應,誰知道回頭就將家里的買辦給打發走,以后自己親自來辦。
這中元節,早在七月初家里就將那閻羅菩薩都給供奉上了,各樣花花綠綠的擺件齊齊奉上。
但仍舊還不夠,中元節這一日里要給先祖們燒的紙錢和物件,文氏今兒去買回來了,喊了好幾個小斯給拿進來,就堆在門房旁邊,那紙錢如同小山一般。
李若水驚呆了,“這要燒到什么時候”
文氏也逛累了,就在門房這里喝水歇息,“那也是沒有法子的,這一陣子你祖母好不容易好起來,又念叨著年輕時候日子艱難,活人肚子都難以果腹,先人們那里就更加顧不上了。”
她一邊說,一邊扭頭看朝那堆積如山的紙錢“所以我琢磨著,如今家里寬裕,也不能叫咱們自己在上面享福,下頭老人們那里欠缺的,該是給補上。不過今年樣樣漲了價,這紙錢也比往昔要貴些,所以我買了鏨子回來,回頭打發幾個手腳麻利的去自己打。”
李若水一聽這話,所以這小山一般高的紙錢,還是半成品還得自己加工不是
這大可不必吧那成品也貴不了幾個錢。
正要勸著,便聽文氏說道“今年咱家開支省下來了不少,回頭再用公中的名義買個把莊子,將街上那些流浪閑人喊進去種田,往后有個歇腳處,免得這大雨大雪來時,命都難保。”
這話頓時讓李若水肅然敬起,那勸說的話自然也是給吞了回去。只不過心里也十分意外,文氏居然能想到這一層沒白給那些流浪閑人吃閑飯,而是叫他們自己種地努力,這的確是從根源上解決了他們的吃住問題。
后來和李方年說起,才從李方年嘴里聽說“李汝蘭的事情,對我娘打擊挺大的,她這大半年來,只到處做好事情,就怕咱家再攤上這樣的親人。”
雖不知是否有用,但的確也是幫了不少人。
就是家里的仆從們辛苦了幾分,不過好在月錢從來沒拖欠,也比從前高了些,因此并沒有什么怨言,大家反而高興著呢。
只不過這大半年來,自打那神秘組織之事后,又有束竹言這一號人,李若水和洞洞幺都沒再去關注那李汝蘭了,也不知她這個虐文女主如今怎么樣了
今日聽得李方年提起,便問起洞洞幺她到大結局了么
猴年馬月呢洞洞幺打了個哈欠,眼睛卻盯著荷塘里的蓮子,那蓮子摘了你給我留一些,等我偷偷變成人的時候吃點。
李若水順著她的目光朝荷塘里看去,只見幾個小丫鬟劃著小舟
在里頭穿梭,荷花蓮蓬都摘了不少。
見著李若水便揮手喊“小姐,要給您摘些荷花么”
李若水搖著頭,她不是很愛這些個花花草草的,不過轉頭一想,她不愛但是李焉知喜歡,便又道“給焉知摘些送去吧。”
李焉知雖名義上是她的侍女,但如今在上京名聲顯著,還是鴻臚院的常客,文氏知曉她本事大,每日都要同文房四寶打交道,也給重新安排了個院子,還給挑了兩個麻利的丫頭,但因李若水去年和今年都出去,院子也是空下來了,李焉知就一直沒搬,如今還和李若水住一個院子里。
荷塘里的丫頭們應了聲,李若水便順著小徑回自己的院子去,洞洞幺坐在她肩膀上,忽然叫起來水水,大料大料
鑒于洞洞幺自來都喜歡咋咋呼呼的,所以即便現在她滿目的激動,李若水也沒當回事,只不以為然道什么大料要不再給你添點桂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