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理說,這一家子好一陣子沒有圍在一起吃飯了,今天還是這樣的大喜日子,可這么多張臉上,硬是看不到半點喜色來。
這樣的環境里,也不覺得香了,加上這沉重的氣氛,李若水見文氏一放碗,便趕緊跟過去。
她前腳剛和文氏走,李丹青那里也立馬起身,朝著祖母和大伯道“我帶著方年也四處看看,可還有什么紕漏之處。”隨后一把抓起那還沒從李若水那些話中反應過來的李方年離席。
這大喜的日子,里外到處都是人,幸得這是六七月的天,正是盛夏時節,花草樹木豐茂得很。
他找了個無人的角落將李方年塞進去,傘都沒收,四處掃視了一圈,確認雨簾外無人后,才道“三兒,我不管你方才聽到了什么,都先放在心里,等忙過了后,我會與你解釋這一切。”
李方年雖然已是十八的年紀,但上有兄長們庇護著,男子又是那一十才弱冠,所以他其實還一身的稚氣未脫。
聽到李丹青的話,震驚得兩眼圓瞪。不過現在不是因為聽到李若水和洞洞幺的對話而驚詫,而是那對話內容。“那,你的意思,是真的汝蘭的一切都是真的”馬永生那種貨色,她居然差點和人私奔了
說完,又不等李丹青回話,急得只在原地打著圈圈焦急地喃喃說道“早曉得,從前就不該慣著她的,都怨你們說,什么女孩兒家慣著些好。這些可好了,慣出毛病來了。”
李丹青一時竟是無話可說,可是誰想得到呢兩個妹妹,都愛從自己這里討東西,只是他不知道,一個討回去是送給別人,另外一個是蟾蜍一般藏起來。
“現在說這些,也沒有什么用了,你爹娘和祖母,只怕也是下定決心想退婚,如今就看汝蘭怎么想,她若是能拿個好主意,一切都好說。”李丹青甚至是生了去勸李汝蘭的心思。
可是回頭一想,李汝蘭又不是不知道那黃公子和他表妹的事情,卻甘愿為他們倆打掩護,她已經做到了一步去,只怕是難得勸回頭了。
只好奇“也不知上一次她和那馬永生,怎么就斷了的”不是都談到了要私奔么后來卻是無疾而終了,那馬永生還不告而別了。
這話卻是提醒了李方年,“等我去查,她和那李方年怎么斷的”就效仿一一,讓她也同這黃公子斷了。
這事兒要查起來,其實也不難的,李丹青有個武將之家的母親,他多少是有些功夫,更何況也有那么兩個厲害的暗衛在身邊。
當下便道“此事交給我。”隨即叮囑了李方年幾句“切記,方才我與你說的事情,一個字也不可與任何人提起。”
李方年點點頭,“我曉得我曉得。”現在仔細想起來,還有點駭人聽聞呢自己怕是說出去,人家反而當自己是什么妖魔鬼怪附身呢不然別人心里想什么,自己怎可聽到
兩人分工行事,雖說當初觀音廟里那事兒處理得倉促,可司云崢后面又幫忙清理,按理是很難查到蛛絲馬跡的。但因
為這事兒是自家人辦的,李丹青這里很快就得了消息。
一時又是震驚又是失望。
震驚的是,那馬永生原來早死了。失望的是,那馬永生處理了倒是好辦,可是這黃家怕是難呢
因此,這法子不可取。
也就是他匆忙查此事的時候,那文氏已經進了李汝蘭的閨房里去,李汝蘭已經在喜婆喜娘們的伺候下,梳好了頭,正滿心歡喜地等著新郎官來接親。
沒了那套紅石榴頭面,她又沒鳳冠,所以文氏拿出了當初自己嫁到李家來時的鳳冠,連夜叫人修補,又重新綴了十來顆珍珠和四五只金簪子,才像些樣子。
她推門進來時,看到女兒含羞待嫁的欣喜表情,便曉得那話,只怕問了也是無用。
但終究是做母親的,舍不得自己的女兒那般卑躬屈膝討好別家人,因此請了喜娘們先出去。
這倒沒有任何人懷疑,畢竟女兒要出嫁了,做母親的怕是舍不得,有什么體己話要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