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沉的男聲穿透嘩啦啦的水,否認道“不是。”
“別跟我提他”,秦定卓閉著眼沖著頭上的泡沫,不耐煩道。
楊川都跟秦定卓處了多少年,自然不怕他黑臉。
洛亦檸影響秦定卓多大,他楊川不是不知道,這兩人從頭到尾的事兒就沒有他不清楚的。
“洛亦檸你又不是第一天認識,唧唧歪歪的書呆子,他這次回來誠心找你道歉,低二下四的都不像他了。”
“不過我說,你要是還氣他當時拋下你,現在你就裝一裝,玩玩他給自己出出氣,再把人踹了。”
“要不然洛亦檸這口爛肉卡在你心頭,你遲早憋出病來”,楊川動作不停,還時不時傳來幾聲國罵。
“嘭”浴室門被秦定卓大力拉開摔在墻壁上,眉眼俱是戾氣,“老子說了別跟老子提他,老子跟他沒關系。”
秦定卓徑直掃過楊川去找吹風機。
他就不明白了,他長得很像癡情種嗎怎么所有人都覺得他放不下洛亦檸。
他跟洛亦檸認識是在高中,他叛逆期最鼎盛的時候,秦定卓每天都是獨來獨往,喝酒抽煙打架鬧事逃課,都是家常便飯。
秦定卓這種學生足夠被學校勸退上百次,但是秦定卓家里有錢,是學校的大股東,沒人惹得起他。
所以秦定卓成了老師和同學,人人唯恐避之不及的存在,而這恰恰順了秦定卓的心。
他不過偶然救下被校園霸凌的洛亦檸,這個臟兮兮寡言的學霸就成了秦定卓的小跟班兒。
再后來的事就有些戲劇性,秦定卓也不想多回憶,畢竟他的高中生活著實操蛋。
前兩天洛亦檸回國,喝醉了哭著說對不起自己,秦定卓早就不在乎了,還好心把人送回酒店。
秦定卓覺得自己仁至義盡,轉天酒醒的洛亦檸打電話道歉,還問他能不能重新開始。
秦定卓這才知道洛亦檸這回是奔著他來的。
楊川看著游戲的ga,關掉界面,跟著秦定卓后面喋喋不休,“那你跟沈致過不去
干嘛大哥從大一入學開始都到現在大二了,你還是看沈致不順眼,您老人家別跟我說,您就是閑的。”
秦定卓拔掉吹風機插頭,半長的頭發搭在額頭,青春朝氣得夢回男高。
他當時就是覺得沈致虛偽,做著那么溫潤的表情,其實眼底的冷漠擋都擋不住。
甚至即便那么虛假的笑容,卻怎么也不肯露給自己看。
仿佛他這種學習不好,只會打架斗毆的壞學生不配沈致多看一眼似的。
“我現在沒跟他過不去”,他們已經成為好朋友了,后面一句話他沒告訴楊川,秦定卓竟然為這件事竊喜并且有私心地不想告訴任何人。
楊川皮笑肉不笑扯扯嘴角,他能信才怪了。
他跟沈致緩和還不是因為洛亦檸回來了,正主來了,還把那些氣撒給別人做什么。
“卓哥,我當時見到沈致第一眼就覺得他跟洛亦檸長得像”,楊川看著正在穿鞋帶的秦定卓,壓低聲量道“你別說你沒看出來。”
沒聽出楊川弦外之音的秦定卓,心直口快道“哪兒踏馬像了,沈致那逼,整天就是笑笑笑,都快笑出花兒來了。長著一張勾男人的臉,口口聲聲說自己是直男,一句話恨不能分成八瓣說,說也不說清楚,非得讓人猜。”
秦定卓越說越生氣,氣得把他剛曬干的新球鞋扔給楊川,猜個屁,他才不猜,真給沈致臉了。
喜歡男人,喜歡去唄,管他屁事。
秦定卓煩悶地閉上眼,躺在床,心底把叫沈致的小人錘來錘去解氣。
楊川無奈接過秦定卓的鞋,認命地繼續穿鞋帶,他忍不住多看了眼床上的秦定卓。
他以為秦定卓把沈致當成洛亦檸的替身,才跟人家不對付的,是他猜錯了
等楊川把秦定卓的球鞋弄好,以為秦定卓睡著把燈關了的時候。
秦定卓冷不丁出聲下了他一跳,“你說,有個人他突然對你說,他喜歡男的,你覺得他是什么意思”
楊川剛插上耳機,就聽到秦定卓的靈魂質問。
不是,大哥,你一個gay問他個直男他知道個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