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寧宴都在看終端,反復下拉刷新通訊界面,以緩解自己的情緒。此刻聽到有蟲喚自己,便抬眼望過去,一張冷玉似的面容暴露在眾蟲面前。
軍雌對上那雙罕見的黑瞳,先是略微一晃神,緊接著聽到克里夫開口“他是卡洛斯上將的雄主,雖然并非軍部蟲員,但也能進入大廈吧”
此時值守的軍雌已經認出,坐在后座的雄蟲,居然是主播寧寧
此前,上將和寧寧的關系已經在星網上公開,軍雌自然知道兩蟲的關系,但聽到克里夫的話,他遲疑一瞬,堅持道“抱歉,目前接到上級指示,非軍部內部蟲員不得進入大廈。即便是上將的雄主,沒有經過特批申請,我們也無權放行。”
軍雌對寧宴行了一個標準的軍禮“閣下,十分抱歉。”
寧宴與他對視“卡洛斯從前也帶我來過軍部,16樓的蟲都見過我。”
軍雌不敢直視雄蟲,只得直直地望著斜后方,一板一眼地回答“抱歉,如今情況特殊,除非上將親自帶路,否則按照上級指令,不得放行。”
他的態度嚴肅而堅決,心中卻沒底。
像卡洛斯上將這樣感情好的配偶,著實讓蟲欣羨不已。但如今,上將遠在前線戰場,他的雄主聯系不上雌君,就跑來軍部。這不是讓他們手下辦事的蟲為難嗎
聞言,寧宴微微垂下了眼睫。從軍雌的角度,看不清他面上的表情,卻聽雄蟲低聲問“聯合研究所的研究員,算是軍部內部蟲員嗎”
軍雌雖然不明白對方為何這樣問,但還是如實道“特殊時期,如果出于工作需要,在研究所和軍部的相關部門批準后,研究員可以憑審批證明出入軍部大廈。”
不僅要兩頭跑,還要等待審批時間。寧宴等不了,思索片刻,在終端中調出自己的合作研究員身份名牌,以及和聯合研究所簽署的電子合同。
他將合同拉至最后,末頁依次蓋著第三軍、第四軍,以及聯合研究所的印章。
“這是我和軍部簽署的合同,特許我以合作研究員的身份參與精神力部門的研究。有兩軍長官的簽字和蓋章在,已經是對我的身份的承認。”
這屬于特殊情況,不在上級列出的執行標準單當中。排查蟲員的警衛還是頭一回見到這種形式,表情一時猶豫起來。
“閣下,雖然如此,但這種地方,本就不是您該來的。若是出了什么意外,警衛部或是上將怪罪下來,我們擔不起這個責任。”
“后續若是追責,我自然會承擔全部責任。”寧宴冷下聲,加重了語氣,一字一句道,“難道你懷疑我另有目的,進入軍部是心懷不軌嗎”
在這個
叛亂剛剛被平息的敏感階段,警衛可擔不起污蔑雄蟲的罪名,額角很快沁出汗珠,急忙道“閣下,我并沒有這個意思”
寧宴不語,將電子合同上的印章舉至他面前。
軍雌望著上面緊挨著的兩個鮮紅的印章,下面還有兩軍最高長官的簽名。他一咬牙,后退一步,恭敬道“閣下,請。”
寧宴問“達伊爾上將在哪里”
“應當在第四軍辦公大廈。”
“帶我過去。”
克里夫心中有了猜測“您希望通過總部內線聯絡前線嗎”
各軍長官手中掌握著軍部內線的最高權限。借由達伊爾上將聯系卡洛斯,確實是目前唯一可行的方法。
克里夫為難地看一眼雄蟲。可問題是,達伊爾上將日理萬機,怎么可能只是為了幫寧宴閣下聯系雌君、便貿然動用總部最高通訊權限
上將的雄主實在執著又天真,克里夫心中感慨著,但也只能聽從雄蟲的指令,帶他趕往達伊爾上將的辦公樓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