雌蟲們也伸出手奮力揮動。他們逐漸找到了現場攝像頭的位置,紛紛仰起臉,密密麻麻地擠在一處,對著那個方向使勁揮手。
寧宴的喉嚨有些許發緊。他清了清嗓子,將耳機頻道從現場聲音切換到監聽模式,隨后才開口“大家好。”
展館內的線下活動會持續一整天,但寧宴的線上連麥環節,按計劃只有兩個小時。時間一到,寧宴和現場觀眾們道別后,便斷開了連接。現場的投屏開始循環播放寧宴往期的投稿。
工作蟲幫著收拾好桌面后就離開了。外頭守著的卡洛斯見寧宴一直沒有出來,走到臥室門邊,輕敲兩聲“閣下”
這兩個小時的連麥終究和直播不一樣。直播時只是看著文字的互動,而這次活動,雖然寧宴不在現場,但本質上也是主播和粉絲、觀眾的見面會。現場抽取互動時,主播和觀眾直接對話。
寧宴一連和十來個觀眾連麥過后,雖然最初那種下意識的心悸已經平復,但疲倦感隨著時間推移逐漸上涌。
工作蟲離開后,寧宴下意識想要找科爾傾訴。但他才在輸入框中打出“科爾叔叔”幾個字,忽地想到,對方不可能到現場,也并不真正知曉寧宴的遭遇。就算寧宴想要表達自己的感受,對方一時也無法理解。
敲門后,卡洛斯得到雄蟲的應聲,邁步進來。他看到寧宴又在低頭打字,立刻看向自己的終端。
最頂上是文秘官發來的會議記錄,以及上午在軍部超速行駛的罰單。
卡洛斯靜靜等待著,沒收到熟悉的消息,卻見雄蟲抬起頭望向他。
“我有點頭暈”寧宴坐在原位,疲倦地揉了揉太陽穴,最后還是將心中亂糟糟的想法咽了下去,胡亂又解釋一句,“可能是因為說了太多話。”
卡洛斯卻猜到了原委,試探著問“是看到太多雌蟲,還沒能適應嗎”
寧宴垂下的眼睫微微一顫,緩緩點了一下頭。
“我知道他們都沒有惡意,相反,都是因為喜歡才會來看我的但我還是會控制不止地想到之前的事情。”
卡洛斯輕聲問“那當初為什么想來線下活動”
寧宴慢慢靠在椅背上。柔軟的座椅、安靜的環境和身旁熟悉的面容讓他找回了些許安定感,一直繃緊的肩背漸漸放松。
“大概是覺得,放任自己的恐懼總不是一件可取的事。更可況,主播這個職業,總是要經常和觀眾交流的。”
“而且我能感覺到,今天大家都很開心。能讓其他蟲因為自己感到高興,本身就是一種愉快的體驗,不是嗎”
主臥頂燈的光線柔和,映亮了他臉上的倦色,眼底一點輕盈明澈的笑意也照得分明。
“是的。”
卡洛斯短暫地晃了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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