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傍晚路過荻花洲時,木曦伸手抓了幾只螢火蟲。
螢火蟲撲閃著翅膀,飛不出少女的手心。木曦出神地盯著發光的螢火蟲,想起那位魔神的一切美夢破碎時,她也見到了微弱的螢火。
鐘離注意到她的不對勁,低聲喊著她的名字“小小”
木曦放飛螢火蟲,看向霧靄靄的天空,然后她笑起來,和身邊的人說“我的記性不太好。”
她總是忘掉很多東西。
答應過別人的約定,沉睡之前說要做的事情,許多與別人度過的回憶。
幾千年前在璃月港偶然遇到摩拉克斯,她和對方提起過這件事,如今她的內心五味雜陳,“說要送給別人桂花什么的,我早就忘掉了。”
雨水落下時,木曦聞到空氣中的土腥味。
她的頭開始痛了。
這具身體并不健康,木曦也沒有多么注意地想要養生畢竟,死亡之后也會醒過來。
木曦轉頭看向馬車里另外的人,“我當時和他說,等”
等河水倒流,等夜晚亮如白晝,等死去的螢火蟲復活。
車內熏了香,光線昏暗,她有些看不清眼前人的眼睛。
視線里閃過重影,木曦深吸一口氣,她張開嘴,不知道該說什么。
眩暈并未減輕,口腔里滿是血腥的味道。
青年扶住她,木曦睜開眼。
鐘離看自己的目光總是很平靜,不論是最初她暈乎乎地差點摔進他懷里被他拉起來,還是他隔著一層白紗看望過來。
嘴角溢出血,她用手背抹掉,哽咽起來,不想讓對方看到自己流淚而低下頭,“可是,死去的螢火蟲,怎么能復活”
鐘離握住她的手,擦掉少女手上的血跡。
他不知道從哪里掏出一方手帕,輕輕觸在她的臉上,為她拭去淚水。
雨聲掩蓋一切。
他輕聲道“是你。”
外面下著大雨,木曦抬頭,看向青年。
她什么都看不清。她想,自己好像病得更些重了。
回到璃月港要經過望舒客棧。
木曦在夜里發了高燒。
昨天燒得厲害,她半夜爬起來時磕到了頭,這會兒頭上纏著一卷白紗布,醒來還有些懵地躺著客棧床上,身邊沒有人。
鐘離的衣服外套掛在衣架上,窗戶半掩著,能看到外面燒得通紅的晚霞。
床邊的柜子上放著藥碗,想起昨晚被人灌進嘴里的藥,木曦下意識地皺眉,仿佛嘴里又苦了起來。
抱著鐘離的外套跑出門,木曦找客棧老板要了兩塊蜜餞。
含著蜜餞站在三樓的露臺上,她和客棧一樓的楓丹商隊揮手打招呼,詢問起來。
木曦記得楓丹商隊有一種叫做留影機的東西,作用與相機差不多。
用三塊稀有寶石買下留影機,木曦打開它,對
準漂亮的晚霞
她按下快門,青年誤入了鏡頭中。
照片上,余霞成綺,天空被映成粉色,盡頭之處金光燦爛。黑發青年的影子投在露臺上,辮子的發尾被微風拂起。
側臉被光柔和的親吻,他的目光在尋覓什么。
很漂亮的一幕,人和景色都是。
她多拍了兩張。
等木曦放下留影機,鐘離已經朝自己走了過來。
見她手臂抱著外套,他接了過來嘆口氣,“現在怎么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