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見到自己的第一眼,就知道她一定會把酒分給自己。
也確實如溫迪所說,木曦后來每次都會把酒分給他。
兩個人擠在莊園無人知曉的角落里,一起分享一瓶蘋果酒。
木曦總覺得溫迪對自己太好了,可是他并不喜歡自己。
溫迪對她有著超高的好感,卻并沒有愛戀的思緒。
她向沒有絲毫風神模樣的溫迪吐露著自己生活工作上的煩心事,少年總是耐心地傾聽。
木曦用力地將手中木制酒杯拍在桌子上,發泄道“莊園女仆長的兒子的姑姑的堂兄說,見到我后對我一見鐘情,要花大價錢娶我為妻。”
溫迪好奇地問“多大的價錢”
無語對方怎么關注點在價錢,木曦說了個數,又繼續吐槽“然后,我那個主子那位千金小姐,她因為摔下馬被克扣了零花錢,她心動了。”
“這可真是老套又俗氣的劇情啊,”溫迪評價道,又問她,“洛蕾拉,你有什么想法”
酒喝光了,木曦晃了晃空酒瓶,無奈地嘆氣,“如果她同意的話,我就只能收拾細軟跑路了。”
溫迪酒杯里的酒還是滿的,他倒給木曦一半,“讓我看看,今天喝了一、二、三,三瓶洛蕾拉,你沒關系嗎”
“還行。”一口氣干掉半杯酒,木曦打個酒嗝,暈乎乎地說,“溫迪,你有喜歡過別人嗎是那種喜歡了,但是沒在一起的。”
“咦到戀愛話題的環節了嗎,春天真浪漫呀,”溫迪慢悠悠地喝著酒,回答有些醉意的木曦,“有哦。”
“沒有也沒關系,”準備的臺詞沒有用武之地,她選擇硬著頭皮繼續講,“我有,我倒追一個石頭追了五百年,我還沒追到。”
溫迪配合地給她臺階下“哇哦,有那么久嗎”
“可能沒有。”木曦上一世對時間的概念模糊,具體活了多久她也不知道。
“然后呢,那個石頭怎么說”
“他是石頭嘛,我死在他眼前了,他還是什么都沒說也可能說了,但我什么都沒聽到。”
“那你要回去嗎我知道到璃月的路,可以給你帶路哦,路費嘛石頭那邊好像有許多不錯的酒。”
木曦沒問他為什么知道摩拉克斯在璃月的。
畢竟他們都是塵世七執政,彼此了解也不算什么稀奇事,說不定關系還很好呢
“溫迪,”她盯著杯子里橙黃色的液體,問,“你說人真的可能死而復生嗎”
她不知道自己現在算什么。
曾經的眷屬還是山野間的精怪是木曦還是洛蕾拉
是死而復生還是借尸還魂
木曦很迷茫。
“這個問題嘛”
溫迪不知道從哪里變出一朵蒲公英,他吹散它,蒲公英的花絮隨風飄蕩,少年說道“如果有的話,那么一定是個奇跡,所以,你就是呀。”
莊園千金養了一只“寵物”鷹,將它關在了籠子里。
每當木曦路過貴族少女為她的新寵物準備的房間時,總會聽到鳥類用翅膀撞在籠子上的聲音。
在木曦和自己難得交到的朋友分享蒲公英酒的某個夜晚,溫迪說他要離開了。
他說自己要去一個很遙遠的地方,也許很長時間都不會再回來了。
木曦問他,一定要去嗎
溫迪送了她一朵蒲公英。
那是我的職責。他說。
溫迪離開后,生活依舊繼續。
從未見過的莊園主,看她不順眼的小兒子,總是在吩咐她做各種事的女仆長,與嘗試馴服鷹的貴族千金。
平靜的生活沒有持續太久,莊園千金的一只眼睛被鷹啄瞎了。
那只鷹最后的下場是被傭人們拔掉喙,折斷腿骨與翅膀,毆打至血肉與漂亮的尾羽黏在一起,剝皮放血后溺死在水里。
死后放在太陽下暴曬,直到萊艮芬德的千金消氣為止。
無人知曉的夜里,木曦偷偷放的一場火把它送走了。
失去眼睛的少女陷入了歇斯底里。
醫生的診斷是,除非有神之眼的元素力作為引導,不然眼睛無法被治好。
尋找神之眼擁有者的委托掛出去的第二個星期,嬌蠻的少女在木曦為她洗臉時,開口問“洛蕾拉,騙騙花的眼睛,是不是可以再生呢”
木曦手抖,下意識多抹了一些潔面膏,不小心讓泡沫流進了對方的眼睛里。
少女瞬間變得張牙舞爪起來,不可避免,木曦眼前浮現出對方撿到自己時欣然、雀躍的樣子。
她在恐懼中感到更多的是荒謬。
那是人類原始的,迷信的本能也是自己作為寵物被如此赤裸裸對待的不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