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握住她的手。
直到林間的鶴醒來,直到太陽從云層中升起,直到木曦再度倒進他懷里。
后來,春生夏長,秋收冬藏。
歲月逝千年,星月如舊。
她做了一個很長很長的夢,也醒過兩三次。
木曦不記得夢的內容了,這次醒來時,絕云間一個人都沒有。
山間的動物不安分,空氣悶熱又潮濕,太陽被遮擋在群山之后。
桂花枝在璃月這片土地上生長了幾千年,天生草木的本能讓她覺得自己該去歸離原。
天氣陰,多云。
木曦在屋子里翻找許久,找出歸終之前送自己的靈巧機關,她又抓上一疊百無禁忌箓,決定去歸離原。
明明驟雨將至,木曦卻有一種大概過不了多久就會天亮的錯覺。她一路過來,意識到歸離原似乎發生了很嚴重的事。
等她到達時,歸離原已經是一副斷壁殘垣的模樣。
她站在山崖上,本能地望向遠處塵埃的中心,勉強透過漫天黃沙看清處于中心的人。
失去意識的大袖少女飄浮在空中。
魔神神力潰散,塵埃漫天。
木曦低頭,看到其余山崖處分散的仙眾夜叉。她想和彌怒再打個招呼,不過可惜,來不及了。
她摸出頭發上的桂花枝,扔了下去。
純粹的白光從桂花枝的花苞中溢出,覆蓋起這片天空。
體內洶涌而紊亂的力量一下子找到宣泄口,爭先恐后的從這具身體逃離。
木曦一個沒準備,兩眼一黑,腳軟從山崖上踩空摔了下去。
她急急忙忙拉開靈巧機關,才沒物理著地。
任務倒計時早已歸零,嚴格來說,系統給她的“攻略任務”,已經失敗了。
她一直沒想明白懲罰是什么,現在,木曦大概理解了。
記憶模糊,身體衰敗,陷入沉睡,無法挽救也無法停止的生命流逝。
這本身就是系統的懲罰,讓健康的人被迫體弱多病,年輕的人變得垂垂老矣。
木曦雙腳踩到土地上,胸腔內的心臟劇烈跳動,她不舒服地捂住胸口。
喉嚨里仿佛被什么堵住,鐵銹味難聞,她再次咳出血。
源源不斷的白光飄向身后的中心地帶,木曦聽到巨大的轟鳴聲掩蓋過一切,讓世界變得嘈雜。
灼痛感沒有自己想象的痛,她抬起手,和離自己最近的浮舍打招呼,并告訴他自己聽不到任何聲音
好像,好像能聽到一點,有誰在叫自己的名字。
“木曦”
木曦擦掉嘴角的血,晃晃腦袋,耳邊依舊是混亂的耳鳴聲,但她聽到了。
聽到了摩拉克斯在喊她。
塵沙被風卷起,吹掉青年戴著的白色兜帽,后面扎著的辮子被風拂起,辮子的發尾被染上金色,微微發亮。
摩拉克斯金色眼睛里的情緒莫名,她捉摸不透,索性不想。
身體內的力量與生機一同流逝,她想要跑向他身邊。才走兩三步,身體就開始罷工,木曦猛地咳嗽起來,止不住。
她想。
不知道摩拉克斯會不會生氣,自己過去那么久,還是沒有學會“適量”。
不屬于自己的金光蔓延過來,為她壓住咳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