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曦做了個夢。
夢到河水倒流,死去的螢火蟲復活。
夢到晝夜顛倒,太陽在夜晚升起。
她醒來的時候,已然是不知道多久后的嚴冬。
碧水源的戰事結束,五夜叉回到了絕云間養傷,木曦挖出自己埋在奧藏山樹下的酒,冒著被馬科修斯追殺的風險和幾個人分掉了。
喝酒的時候,彌怒問她“我們受傷還喝酒真的沒事嗎”
“即使罪魁禍首是我,最后沒有飯吃的也是你們。”木曦十分坦然地甩鍋,“馬科修斯它那么喜歡我,根本不會生我的氣。”
“”
魈握著手里的酒杯,愣住。
浮舍見他酒杯見空,又給他斟滿。
應達和伐難笑起來,不小心牽扯到傷口,哭笑不得。
木曦在幾人的注視下抽出桂花枝,白光飄散,愈合起夜叉身上的傷口。
她揮揮手,準備離開,臨走前想起什么,說道“下次有空,一定要記得來找我喝酒。”
她后來問過歸終,兩人準備離開碧水源的那天到底發生了什么。歸終說,自己帶木曦回歸離原時遇到了那個口中的“異象”。
塵之魔神雖不擅武,但身為魔神,解決這種異象也綽綽有余。
而木曦的靈魂很不穩定,遇到那個異象后,身體與靈魂的契合度突然變得很低。
木曦理解了總結下來,還是她太菜了。
被摩拉克斯用神力疏導過,這具身體沒有再衰敗下去,但是之前留下的毛病并沒有好轉,靈魂與身體也有些互相排斥。
具體表現為,比以前更嗜睡了,木曦的記性依舊不太好。
因此她收到那封來自須彌的信時,回憶了很久才清楚信中寫的“外祖母”是誰。
那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
她曾在歸離集與一位小女孩做下了約定,她說要送給對方一節幻化出來的桂花枝。
木曦提筆開始給對方寫回信。她在信中重復道不論時間流逝多少,只要我還存在,這個約定就依舊作數。
回到璃月港將信寄走時,她走進了許久沒來過的藥鋪。
木曦通常會在璃月港和歸離集兩個城市來回往返,停留的時間不定。
停留的日子里她會為受傷的千巖團成員治愈傷病。
翹英莊則是過很長一段時間才會過去。
她記不太清自己有多久沒去過翹英莊了,只記得上一次恰好碰上奉茶典儀,給摩拉克斯帶了許多好茶回來。
后來隨著魔神交戰的更加頻繁,她其實很少有時間來城市中的藥鋪。
凈化魔神神力潰散留下的殘渣,治愈在交戰中受傷的仙人,順帶為大家安撫情緒冬天時,自己還會陷入沉睡。
她模模糊糊地感覺到,身體里的力量越來越難以控制,相應的,清醒的時間也變少了。
藥鋪前站著一位藥童,背著藥簍,里面裝了幾束清心與琉璃袋。
木曦和藥童打招呼,問他藥鋪的老板是否還在。藥童說他母親今日出門了,只有舅舅在。
木曦給藥童留下一朵變出來的桂花,就開始漫無目的地在璃月港中散步。
最初的最初,她在請仙典儀上遇到甘雨,甘雨就是在為這間藥鋪的大夫尋找配藥的清心。
藥鋪如今傳了幾代人,時光好像尚未從這座城市與她的記憶中留下痕跡,她的容顏沒有任何改變。
她停下腳步,見到對面街道上一個熟悉的身影,出聲“帝君你怎么在”
青年立于商鋪門前,手中捏著一支玉簪。
他身著藏藍色長袍,做了偽裝,并不顯眼,只是木曦的身體里有幾分他殘留的神力,能感知到眼前人是誰。
摩拉克斯見到是她,略笑了笑,解釋道“臨近請仙典儀,尚有諸多事務亟待處置,這幾日宿于璃月港。”
走近摩拉克斯身側,木曦盯著擺放的各種玉器,“我來璃月港寄一封信。”
木曦把信的內容告訴了摩拉克斯,又想起自己某次昏睡時,青年準確地說出了她睡了多久。
于是她開口問“帝君,你的記性是不是很好我來到這個世上,陪伴您已經那么久了嗎”
摩拉克斯一時愣住,似乎是對久的含義有些不解,想到木曦最初的模樣,他又點頭,回答她“嗯。”
仙人都是長生種。
摩拉克斯在這個世間已經存在幾千年了,是所有仙人中最古老、最博學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