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類,還真是脆弱。
心跳好像隨著那個倒下去的身影一同停下,眼前的一幕好像與不存在的記憶重合,眼睛傳來劇烈的疼痛,隨后失去了所有視覺。
“阿散”
耳邊傳來一聲試探的喊聲,散兵躺在地上,感受著一雙手顫抖著摸了過來。
那雙楓紅色的眼睛已經閉上,新鮮的血順著眼尾滑落。
“你”還真是討厭,散兵露出一個有些嫌棄的表情,但已經沒有力氣將話說完。
咒靈不知道因為什么原因,又扭曲著變成一攤黑色的東西。散兵用余光看了一眼,隨后動了動指尖。
萬葉聽見了逐漸微弱下去的呼吸,他聽見跳動得越來越緩慢的心跳聲,伸出的手摸到一片濡濕,溫熱的液體透過指縫溢出,怎么努力也堵不住。
“阿、散”
清脆的鈴聲又響起,這次不再是從遠處傳來,而是近在咫尺。
散兵重新睜開眼睛,這次他用盡全力側過頭,卻只看到一雙穿著木屐的腳。
除了他們兩個外,還有其他人。
眼睛努力的向上看去,但是越發模糊的視野,卻無法辨別來者是人還是咒靈,只模糊的看到大概的外形。
一身黑的男人戴著一張狐貍面具,狐貍面具是有些眼熟的白底紅紋,而來者似乎見不得人那般,不僅僅穿著一身黑,還披了黑色的斗篷。露在外面的只有一雙手,而那雙手嚴嚴實實的纏滿了繃帶。
費力去看卻沒得到任何有用的消息,散兵又重新閉上眼,印象最深的是來者腰間別的鈴鐺。鈴鐺的外形類似風鈴,色調是以藍青色為主。
這個人就是村民口中的秘密主嗎思來想去也只有這一個可能。
那個身影不知道站著看了多久,隨后確定血泊當中的人徹底昏死過去后,才走了過去。
萬葉看不見來人的樣貌,但是他卻沒有聽見惡意。雖然同樣沒有聽見善意,但這是最后的希望了。
“拜托你救救他。”萬葉不知道自己為什么要向陌生人求助,在這種危險的地方,不管是誰都可能是敵人。但是他已經完全沒有辦法了,他聽著越來越微弱的呼吸聲,聲音開始發抖。
來人好像在身前蹲下,萬葉聞到了一種熟悉而陌生的氣味,緊接著感覺到捂著傷口的左手被抬起。
接觸的那雙手,沒有一絲溫度,就仿佛不是活物那般,帶著濃烈的死氣。萬葉蜷起指尖,隨后感覺到有什么鋒利的東西刺破皮肉,順著手臂深深劃下。
下意識想要抽回手,但是卻被死死握緊。痛呼壓抑在喉嚨當中,過度的疼痛讓意識開始模糊。
不知道過去了多久,一切好像結束了那般,重新歸于平靜。在陷入昏迷前,萬葉聽到了什么碎裂開的聲音,緊接著他又聽到了鳥叫聲、樹葉與樹葉碰撞發出的聲音。
這些聲音并不特殊,但這仿佛是一個已經安全了的信號,讓疲憊的身體,得以安心沉睡。
天亮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