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腔的欲望和好心情一瞬間被工作倆字破壞了個干凈,他就說藍懌怎么忽然這么主動,剛剛對方靠近的時候他有多期待,現在就有多失落。
路云遠笑了一聲,抓住藍懌軟軟搭在他肩膀上的手,強勢地按在一旁,眼睛微微瞇著“喜歡工作不喜歡我”
藍懌一下就聽出這句話的語氣不對,當場就轉變了態度“不不不怎么可能呢最喜歡你了。”
路云遠越靠越近,藍懌就越往后縮“真的,真的,最喜歡你了,真心話”
未竟的話語全部都被堵了回去。
出院那天陽光大好,連綿下了幾天的小雨終于被暖陽取代,天邊還墜著一道淺淺的彩虹。
路云遠已經提前一天把東西收拾好送回了家里,最后只需要辦理一下出院手續就可以。
他幫著藍懌換掉病服,最后把藍色衛衣套到人身上后,就看到了那雙亮晶晶的眼睛,滿眼都寫著雀躍和期待。
藍懌伸手胡亂地扒拉幾下被衣服弄亂的頭發,說“我又不是三歲小孩,穿個衣服還是沒什么問題的。”
“不是小孩是病人,”路云遠蹲下身給藍懌穿鞋,“坐在這等一會,我去辦理出院手續,別亂跑。”
“最后三個字可以不用加”藍懌說,“怎么搞得我像個心智不全的廢物”
路云遠笑了笑,沒說話。
等到人離開后,藍懌起身走到了病房外,輕輕吸了一口空氣。
住院的時候路云遠會偶爾帶他到外面的花園走走,但他身體實在太弱,沒走多久就會很累,全身的器官都叫囂著難受,慢慢地就開始喘不上氣。
所以能出病房的機會其實很少,之前發生的那一切都像是一場夢一樣,被隔絕在了病房的門外,只有在疼痛襲來的時候才會意識到過往的真實。
蟲族似乎也已經變成了上個世紀的事,雖然距離那天到現在還不到兩個月,但人們已經逐漸淡忘了這些。
或許是好了傷疤忘了疼,現在星網上的人還能豪情萬丈地嘲諷一句“蟲族算個什么東西”
安危離去,無孔不入的安逸隨之而來。
但其實藍懌從醒來之后,精神一直沒有徹底放松過,沐辰的存在和沐新歌的處境讓他根本安逸不下去,即使在睡夢中大腦都在努力想著這件事的解決辦法。
他想早點讓沐新歌解脫。
不過這些事藍懌從來沒提過,一是他現在的身體狀況不合適,就算提出來也什么都做不了,幫不上任何忙,二是擔心路云遠。
雖然這人平常裝得很正常,藍懌偶爾還是能發現一些端倪。
他知道路云遠有時候會在半夜驚醒,先確認藍懌還在不在,然后抱著他一言不發到天亮。
也知道路云遠每次親吻自己的時候都會帶著微微的顫抖與心悸,有時候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會忽然發狠,有時候又溫柔得不敢讓他疼一分一毫。
甚至于一秒沒見到人都會痛苦到難以呼吸。
路云遠的精神像一只弦,緊繃,拉扯不斷循環,看著就緊繃到極致,似乎碰一下就能斷掉。
這些深不可見的情緒全都被路云遠隱藏得很好,藏匿于表面的溫馨與甜蜜之中。
藍懌也不知道要怎么安撫,只能盡量滿足路云遠似乎是尋求安慰的各種接觸。
就連工作其實也只是個幌子,雖然身體開不了機甲,但腦子里的知識還在,他可以幫助研發,然后繼續實施對抗沐辰的計劃。
說出來怕路云遠擔心,所以只能各種曲線救國。
路云遠回來的時候帶了一束花,淺藍色的花瓣包裹著中間嫩嫩的花蕊,用淡黃色的紙張包裹,簡單清新。
藍懌怔了片刻,等到人走到身前,伸手接過來,然后古怪地看了他一眼“你買的看不出來啊,出個院還這么有儀式感。”
“好看嗎”路云遠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