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的冷風吹到臉上,藍懌一下就清醒了過來,縈繞在身邊的愁緒也被吹散了。
他不應該再為過去那些不可挽回的事情憂傷,現在的狀況比之前好了太多,他不用一個人苦心積慮戰戰兢兢,不用一邊繼續籌謀一邊懷疑自己的行為,他的身邊明明還有很多人。
藍懌深吸一口氣,轉身繼續去修機甲,腦海里的精神力被他控制著飄向戰場,如水一般的藍色精神力在夜色中靈活地穿梭。
他沒把精神力靠近路云遠,那人不需要他幫忙,而是繞到苦戰的士兵前,時不時給那些蟲族腦海里扎一下,幫助士兵奪得時機。
剛開始他還只能控制幾條,很快的,數量就增加到幾十條,上百條。
直到戰爭在凌晨四點左右結束的時候,藍懌已經自己摸索著控制了三百多條,這幾個小時也不知道幫助了多少人。
剩下的那些零零散散的蟲族落荒而逃,又被追擊的士兵截住,盡數斬殺。
天光還沒亮,他們的戰爭就已經勝利了。
穿戴著機甲的士兵站在由蟲族堆積的尸體上歡呼著,互相傳遞喜悅,豪邁的聲音盡情地響徹在空中。
藍懌第一次在戰場上和將士們一起戰斗,臉上露出不可抑制的笑意,好像天地都隨之開闊起來,天高地遠,他忽然開始對未來產生期待了。
“藍懌”阿諾德一向是個會煞風景的人,“別在這傻樂,趕緊下去,去醫療室,快快快”
藍懌揉了揉臉,被阿諾德這么一喊,剛才一直亢奮緊繃的精神稍微松懈下來,疲憊感一下漫了過來,似乎還覺得身體有些冷。
他慢吞吞地走到升降臺,被帶著往下,然后跳了下落到地面,身體卻沒能站穩,稍微晃了晃。
阿諾德立刻扶著他,滿臉驚恐“天,你不會燒傻了吧,我們趕緊走,別讓少將看到,要不然讓他知道我沒照顧好你,他得殺了我
”
藍懌很想說沒燒傻,應該是他剛才精神力用太多了,腦子有點不夠用而已,但他還沒說什么,身前忽然落下了一道高高的影子。
緊接著是身旁阿諾德生無可戀的聲音“我死了。”
藍懌仰頭看了看,路云遠已經褪下了機甲,穿著一身軍裝站在他面前,似乎是剛從戰場上下來,他的氣勢極為壓迫。
一雙冰涼的手放在了藍懌的額頭上,不知道是不是錯覺,藍懌感覺這人的壓迫力又重了幾分。
阿諾德立刻解釋道“我白天就勸過了啊,你老婆不聽我的。”
路云遠沉聲問“白天”
阿諾德賣人賣得十分流利“對啊,我讓他休息,去醫療室他都不愿意。”
所以是從白天就開始燒了,到現在不僅不吃藥沒休息,還一直在這么冷的晚上吹著冷風,又擅自使用精神力。
路云遠簡直要被氣死,掌心傳來的溫度燙人,似乎連帶著把心口也燙掉一塊。
只要蟲族還在戰場,他就不能擅自離開,中間他感受到了藍懌的精神力知道人在這,所以等戰爭一結束,他一點沒耽擱立刻趕了過來,但沒想到見到的會是這個場景。
身邊那些人都在因為戰爭勝利開心著,走到這看到路云遠黑沉沉的臉色,瞬間被嚇得大氣也不敢出。
怎么著這仗打得這么漂亮還不高興
藍懌被阿諾德賣了之后,看著路云遠的臉色也有點不敢說話,雖然他覺得自己沒做錯什么,幫了這么多忙,最少也救了幾條命吧
但也不知道為什么,他就是有點心虛。
大概是精神力真的用了太多讓他腦子轉不動,又或者是人真的被燒傻了,以至于做了他在清醒的時候絕對不會做的事情。
藍懌握著路云遠的手,伸手晃了晃,聲音倦怠,還帶著鼻音,聽起來像是在撒嬌“哥哥,你別生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