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嗎”千緒轉頭看了一眼,才發現教授不知什么時候已經離開了。
谷川也靠過來,“前輩,你的黑眼圈好重。很冷嗎要不要把空調打開”
千緒下意識整理了一下高領衫的領口,“沒關系。并沒有身體不舒服,只是昨晚熬夜追劇了。”
兩位學弟學妹明顯松了口氣,“那就好”
千緒撒了謊,有點難以面對他們關切的視線,連忙起身收拾東西。
那天之后已經過去一個多月了。
這段時間萊伊拜訪工藤宅的頻率并不高,只是無一例外,每次都是深夜。千緒也徹底完成了從最開始清醒著等待的戰戰兢兢,到最近每回都是困得要死的狀態下被他從被窩里揪出來的轉變。
他帶著一身夜間露水的寒意吻下來時,袖口偶爾會有硝煙的味道,大概是剛出完任務,順便來看看她。
所以千緒最近一直很好奇,為什么萊伊能在深夜結束任務之后還表現得那么精力旺盛而她明明什么都不用做,第二天卻能困到讓整個實驗室的人都開始擔心她的精神狀態。
如果每個組織成員都是像他這樣晝伏夜出,缺乏睡眠,那千緒覺得只要弟弟茍得夠久,熬到他們全員非自然死亡也不是件不可能的事。
回去的路上千緒順路去了趟超市,為家里補充一些速凍食品和新鮮蔬果,然后又停在放面包的區域猶豫片刻,拎了一袋面包片回去。
家附近的快餐店都吃膩了,一天三頓都去店里解決也不是辦法,她這次準備嘗試著自己做飯。
回到工藤宅,千緒抱著手里的大包小包,下巴抵住快要掉下來的面包片,用腳輕輕一勾關上了門。
她哼著歌從走廊經過,往廚房走去。
然后在路過房門敞開的客廳時,一個急剎。
那一大袋面包片掉在了地上,又被人彎腰撿起。
千緒愣愣地盯著那一只修長好看的手,目光轉向它的主人,“你為什么會在這”
“我不記得你之前有說過我只能在晚上來這里。”萊伊坦然地奪走她的面包片,低頭打量了一下,“你要做飯”
千緒點頭“對呀,三明治。”
就在她以為他要好心替自己分擔重量時,那一袋面包片又被放了回去。
他隨口說,“給我也來一份,謝謝。”
千緒“”
萊伊轉身朝客廳內走去,千緒對著那一身黑的背影齜牙咧嘴,又在他轉頭看過來時一秒恢復正經,下巴嚴嚴實實抵在柔軟的面包體上,將塑料袋砸出一聲脆響,“我這就去。”
千緒氣沖沖的腳步聲消失在廚房方向,萊伊收回視線,唇角勾起一個弧度,在沙發上坐下。
千緒將東西一股腦塞進冰箱,只留下做三明治的材料,然后重重地將
冰箱門關上。
關完之后,又有點擔心這個舉動會不會惹他不快,于是做賊心虛地豎起耳朵聽了聽。
萊伊似乎并沒有要過來跟她算賬的意思。
千緒放下心,拿起菜刀,卻有些走神。
她在一點點試探對方的底線而萊伊對她的容忍度,似乎比想象中要高很多。
千緒心不在焉地抓著西紅柿。
手起刀落,尖銳的刺痛瞬間從指尖傳來,千緒嘶了一聲,恍然松手,菜刀咣當落地,視野邊緣闖入一抹模糊的猩紅,她下意識閉上眼。
另一只手不知所措地攥緊受傷的那根食指,用力越來越大,血液迅速浸出,液體順著皮膚紋路蔓延到另只手的虎口處,千緒猛然松開手,反應過來,摸索著伸向水龍頭。
“不在那個方向。”
淡然的嗓音從不遠處響起,千緒動作一頓,換了個方向接著去找水龍頭。
赤井秀一靠在門邊,看著她又找錯了方向,嘆息一聲,走過來抓住她的手腕。千緒懵懵地抬頭“看”過來,可眼睛卻是死死閉住的,赤井秀一輕笑了聲,“你是小孩子嗎”
低頭看一眼手上的傷口,那點笑意就收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