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說得小聲,和剛剛大著膽子搭訕的模樣判若兩人。
赤井秀一微微俯下身,距離拉近,千緒抬眼看過來的樣子有點驚訝,但意料之外的,對他并不怎么設防。
“你看起來酒量不佳。”隨意地伸手摩挲了下她發燙的耳廓,赤井秀一直起身,到此為止,下一句不緊不慢地問,“想去哪里喝一杯”
千緒一動不動的,感受到粗糲溫暖的指腹輕輕劃過耳垂,激起戰栗。
這兩句話的轉折銜接,總覺得有點微妙。
千緒體會到他的惡劣,摸著耳朵辯解,“我酒量不差的。”
今晚是海倫帶她過來的。那姑娘這學期和她是小組作業的搭檔,關系不錯,這之前反復邀請了她好幾回,千緒這才勉強答應一次。本以為是同學聚會,可來了才發現,桌上竟然沒一個熟人。
同行的幾位男生時不時就投來令人不適的視線,千緒是考慮到海倫才沒有直接走人,而是選了這么個借口。
而且,就算沒有這一層原因,在發現海倫的聚會地點竟然選在了這間酒吧時,千緒也打算早點離開的。
上周她才在打電話時聽工藤優作提起,紐約有幾家酒吧似乎涉及了不法交易,警方正在私下調查。
而這里,恰好就是其中一間。
在洛杉磯居住的那幾年,工藤優作幫美國警方破獲不少疑案,因此認識了不少在警界身居高位的朋友。這次是有人知道他的大女兒在紐約留學,才好心發來提醒。
千緒回想起那一句“警方在私下調查”,結合剛才三人與酒吧氛圍格格不入的警惕,心中有了猜測。
“其實你現在回去也沒關系”剛說了半句,千緒就見他目光漸沉,連忙解釋,“不是耍你,就是,你剛才應該是看出我的困擾,為了幫我解圍才答應的吧
別耽誤了正事。”
她沒有錯過赤井秀一望向她身后的那一眼。
“正事”赤井秀一低聲重復了一遍。
他收斂起剛剛語氣中的逗弄,聲音聽不出情緒,但莫名讓人后頸一涼。
周圍沒有路過的行人,千緒下定決心,“你不是警察嗎”
下一秒,她被突兀地按進一條偏僻的小巷,后背撞上冷硬的磚墻,濕氣順著脖頸往領口里鉆,驚呼悶進喉嚨,千緒睜大眼。
“為什么這么問”
沒想到在“正事”的下一句跟了這么匪夷所思的結論,赤井秀一的防備剛剛提起又卸下,幾乎覺得好笑。
但姿態依舊強硬,身體擋住泄進小巷的月光,他彎腰靠近,高領衫下流暢的肌肉線條隨著動作起伏,顯出強大的壓迫感。
千緒沒辦法將父親的好友偷偷傳達的消息說出來,想了個別的理由,“因為你們看著就不像來酒吧玩樂的人,酒也沒點幾杯,來的時候明明店里有很多空位,卻偏偏挑了個視野不好,靠近安全通道的位置。而且你們一直在留意著店里員工出入的通道。”
“最重要的,剛剛你那位留著短發的亞裔同伴去洗手間的時候,不是鬧了點小騷亂出來嗎”
赤井秀一順勢想起,蘇格蘭剛剛似乎確實,撞翻了一個女孩的酒杯。
女孩的同伴憤怒地來揪他的衣領,被蘇格蘭反手將對方的腦袋重重按在了吧臺上,招手賠了一杯酒了事。
本來不是什么大事,最后解決得也迅速,并不影響今晚的行動,所以在蘇格蘭出手時,赤井秀一全程只是懶散地坐在位子上旁觀。
他當然注意到了對面女孩看得一眨不眨的樣子。
所以剛剛見她來搭訕,他本以為
“當時我本來也想過去的,在他撞翻那杯酒之前,我看見那女孩的同伴往她的酒杯里丟了一枚藥片。”千緒面帶慍色,“太過分了,竟然這么明目張膽。”
太陽穴有些發脹,大概是那一杯威士忌的后勁上來了,千緒沒太在意,沉浸在剛才的情緒里,確信地做出結論,“所以我覺得你們肯定是好人。”
蘇格蘭確實是好人。
但他可不一定。
赤井秀一一聲不吭地聽著,臉上沒什么表情,視線垂落,居高臨下。
“為什么不找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