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緒千緒”
“千緒”
千緒回過神,轉頭“嗯”了一聲。
她有點心不在焉。
酒吧里人聲鼎沸,到處是隨著動感音樂熱舞的人群,目眩的燈光晃得人意亂神迷,要貼得極近才能聽見彼此的交流聲。
叫她的人是千緒班里一個叫海倫的女孩,一頭火一樣的紅發,親昵地湊在千緒耳邊,身上香水味濃重。
“你也注意到那一桌了嗎”她擠眉弄眼。
千緒擦了下鼻尖,忍住打噴嚏的欲望,順著海倫示意的方向看,“嗯”
斜對角線的卡座里有兩個朦朧的影子,隱在黑暗里,只能看清大致的輪廓。
那里原本應該坐著三名男性。千緒從進門就注意到了他們。
事實上,那三個人外表出眾到想低調都困難,剛才還鬧出了那么一場騷亂。酒吧里此時不知有多少姑娘正像她一樣,在偷偷打量著那個角落。
其中一位男性金發碧眼,典型的白人長相,剛剛起身去了洗手間。短短一路,千緒眼睜睜看著至少三位熱情的姑娘有意無意撞在他身上,然后又借機回身搭訕。
最后一次正好發生在她們的座位旁邊,千緒順便聽了一耳朵。那人臉上掛著迷人的微笑,口吻卻很疏離,客氣但冷淡地拒絕了那位性感女郎的直白示好。
明明這里是酒吧,荷爾蒙燃燒碰撞的地方。
“要打個賭嗎”海倫問,順便替她將杯中的酒倒滿。
千緒目光沒有移開,隨口問,“賭什么”
“就賭能不能成功搭訕”海倫瞥了一眼,嬌笑,“唔,千緒喜歡的應該是坐在中間的那個那就他好了。”
“失敗的話,你今晚要陪我到底,成功的話”
千緒呷了一口杯中的威士忌,漫不經心地聽著。
隔著舞池中央晃動的人影,她忽然對上一雙深邃的眼睛,眼型狹長,輪廓鋒利,暗綠的眸色讓她想起夜色中被濃霧籠罩的森林。
冰塊碰到牙齒,觸感冰涼,滑入喉嚨的酒液卻辛辣嗆人,像有一把火一路燒到胃里,蔓延全身。
千緒放下酒杯,掃了一眼桌上其他人,打斷海倫,“成交。”
“你還沒聽我講完賭注呢。”海倫驚訝,看著她將空空的酒杯放回桌上,笑容更深,“不過算了。”
見她已經起身,海倫拋了個媚眼,“那就祝你成功啦。”
語氣輕佻,帶著一絲勝券在握的篤定,顯然在見證幾人拒絕了那么多來搭訕的姑娘后,海倫并不怎么相信千緒會是特殊的那一個。
千緒并不在意,走時拿上了自己的手包,繞過舞池,徑直走到卡座前。
低聲交談的兩人停下話音,不約而同看向她。
和他們的同伴不同,三人中的剩余兩人都是亞洲人長相,黑發黑衣,但氣質截然不同。
“有事嗎”留著短發的男人率先開口
,微微上挑的鳳眼形狀溫和,帶一絲在這種地方尋歡作樂的人絕不該有的警惕。
千緒確認了自己的想法。
她指了指他的同伴,用英語說,“我找他。”
千緒能感覺到,自她靠近開始,那道讓人無法忽視的視線就一直落在她身上,那三個字出口,對方的表情沒什么變化,反倒是千緒不自覺收緊手,指甲抵在掌心,因為緊張而有些出汗。
坐在卡座正中的那人一言不發地打量著她,氣場強大,墨發如瀑,被那具成熟的身體壓在身后。他咬著一根煙,雪白的煙霧升起,淡淡地飄散過來。
味道并不難聞。
“我”千緒開口時才發現自己還沒有想好措辭,她本來就不擅長做這種事,磕絆了一下,才接下去,“我想問問你有沒有興趣單獨去喝一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