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室透察覺到他的語氣和神情有些不太對勁。
說不上是哪里不對,就是一種本能的直覺。
這種直覺在他和赤井秀一一起趕到下一處彈火紛飛的倉庫時變得更加強烈。
又一名組織成員倒在赤井秀一的槍口下,守在掩體后的fbi魚貫而入,清理殘局,安室透抓緊時間一把拽住赤井秀一,“喂,你是不是太冒進了”
他確實如他所說,始終沖在最前面。但安室透看得清清楚楚,有好幾次,明明可以再等一等,再等一等,沖進去就會更加安全,但赤井秀一卻還是毫不猶豫地孤身鉆了進去,鬼魅一般解決掉關鍵人物,那枚子彈總能以最刁鉆的角度射出,直入眉心。
這支fbi小隊在他的帶領下,幾乎是以瘋狂的速度在發狠推進。
就連安室透都沒想到,足足缺失一半人手的巨大劣勢,竟然真的被面前的人用堪稱恐怖的個人實力暫時彌補了。
作為組織實力最強大的狙擊手,赤井秀一確實要比他們中的任何一個人都更擅長把握那些轉瞬即逝的機會。
但何必要這么冒險
安室透能看出來,赤井秀一在動作間,身體偶爾會有細微的凝滯他恐怕早就帶了傷。那身純黑的作戰服和覆蓋其上的血跡,很好地遮掩住了赤井秀一受傷的事實,以至于所有人都在放心地跟著長官沖鋒,絲毫沒能發現他的異樣。
可這樣若無其事的狀態他還能維持多久
“你真的覺得靠自己就能解決掉這里的所有組織成員這種時候還在逞什么個人英雄主義”安室透松開手,冷下眉眼,幾乎咄咄逼人,“看那群人唯你是瞻的樣子,如果你倒下,fbi恐怕就完蛋了吧。”
人手的差距根本不是憑他一個人就能補足的,即便能彌補,也只是“暫時”。
而在安室透看來,赤井秀一表現得太突出了,突出得簡直有些危險。
一旦被朗姆察覺,集中火力攻擊赤井秀一,只要將他殺死,fbi一定會軍心大亂。失去本土作戰的主力軍,到時候公安也會一起被拖下水。
“我們必須想別的辦法,解決的這些都是小嘍啰,朗姆一定還有后招。”安室透實在忍不住,“洛杉磯的警方呢為什么這么久了,后援還沒到”
赤井秀一抬起握槍的那只手,抹了把淌到眼前的血。
那抹深紅在他眉骨擦出一道刺目的痕跡,看著有些驚心動魄。
“朗姆今晚要進行的不止一場行動。”
“剩余fbi和洛杉磯警力,都在負責隱蔽疏散酒店上方的住客,以及附近街區的居民,會場附近有兩棟摩天樓在爆炸范圍,加起來,有數千人需要疏散。”
住客們正在指引下,悄無聲息地一層接一層緩慢疏散,那座酒店很快會變成一具空殼,只剩下宴會廳一無所知的客人,還有
千緒。
赤井秀一的聲音出奇冷靜,是那種壓抑到極致后,幾乎
令人不寒而栗的冷靜。
和不加掩飾的殺意。
就好像,臥底那幾年留下的某些東西,至今仍在赤井秀一的血液中流淌。
他一直克制得很好,甚至能在很長一段時間維持住沖矢昴那副溫文儒雅的面具,幾乎騙過所有人。
可直到剛剛接到那通聯絡,那股暴戾的情緒就像被猛然撕開一道缺口,洪水般傾瀉而出,將他整個人淹沒。
安室透愣住了。
數千名群眾等待疏散,如果是他,也會做出同樣的選擇。
沖天的火光、槍響、怒吼、慘叫,讓整座港口宛如人間煉獄。紅方在所有出入口都布下人手,將港口化作一張密不透風的大網。
今晚的行動截止此時,已經堪稱各國在對抗組織的過程里開展的最為成功的一次行動。折損的成員和物資,足以讓組織傷筋動骨,不得不退回日本好好休養生息。
這是在此之前多少臥底前赴后繼,卻到死都沒能實現的。
他應該滿足了。
安室透瞥了一眼四周。
fbi、cia以及公安,各方的精英力量都和組織成員一起,深陷在這張大網里,面對著組織越來越兇猛的反撲。
哪怕他們此時還能咬牙堅持,但只要后援不來,人數的絕對差距遲早會在某一刻讓天秤傾向另一方。
外圍的包圍圈不能撤,組織現在的掙扎只是困獸之斗只是到最后,他們這些精英還能活下幾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