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深吸口氣,回頭看曲長意“難道這里真的有進入蓬萊的入口”
曲長意問“你信這世上有蓬萊嗎。”
游暄猶豫了瞬間,最后看向曲長意,竟點了點頭。
“其實關于蓬萊這個地方,我自幼就聽過,卻不是傳說中的事情,我父親曾說過,千年前摩訶一族受盡奴役屈辱,曾有任族長便被族人合力送入了蓬萊,乞求他帶著摩訶的希望能逃過此劫。”
曲長意問“他來了這里”
游暄搖搖頭“我不知道,后來再沒有人見過那位族長,經過那次叛逃之亂,摩訶的族人越來越少,不久后便只剩下些殘余,連族群之名都被抹去了。”
所以這樣的故事只能當做傳說來聽,不能深究。
只是這石碑叫人在意,曲長意凝實許久,道“跟著走。”
游暄驚訝,卻還是乖乖照做,兩人順著石碑指示的方向走,不多時就看見又一塊黑色的石碑立在地上。
這塊石碑與先前的一般無一,也是指明了方向,游暄看過去,隱約能看到群山的影子,雖然不懂風水堪輿之術,卻也能看得出走勢極好,是塊風水寶地。
這樣的地方,按理說該是富饒無比的,然而偏偏老天似乎也并不太眷顧印城,怪事連連。
游暄心里感嘆,便跟著石碑繼續走,許久竟看到地上散落著些巨大的石塊,而石塊上面竟然還刻著帶有色彩的壁畫。
這就很奇怪了。
荒野里這些壁畫碎塊散落著,隱約能看到上面繪著神仙踏行的彩云,這般帶有宗教色彩,顯然只有兩個可能。一是當年修建神女墓時的遺留,一便是從山下的神女廟運過來。
可神女廟在山下的印城,就是有廢棄的石料,也不該丟到這里來,順著穿流印城的小漣河就是,何必大費周章。
如此看來,這石料定是出自神女墓。
游暄眼皮一跳,這壁畫上面不知道涂了什么顏料,日曬雨淋之下這么多年,竟然仍然留有艷麗的色彩,其上的紅乍一看如血般赤紅,大晚上看著怪不吉利的。
然而這也不是什么怪事,怪就怪在,那上面畫著的本該是彩云,對應的應該是腿腳,可在這塊壁畫里彩云之上竟畫出一只眼睛,怨毒地看著天空。
游暄說不上來自己是如何在一只畫著的眼睛里看出怨毒的,可就是渾身都不自在,本已經走出了幾步,偏偏又退了回來,用樹枝挖了塊泥涂上去。
直到將這眼睛完全遮著,那種怪異的感覺才徹底消散。
曲長意似乎笑了一聲,等游暄回頭看又收起表情,說“走吧。”
游暄心里輕快了不少,點點頭跟上去,卻忍不住回頭看,總覺得那只眼睛刻在腦海里揮之不去。
這地方當真是邪門,怎么哪里都叫人覺得詭異。
他心里想著,回頭看到曲長意的時候又心安不少,察覺師尊的手指隨著山雨冷下來,反握住他的指尖。
這事情最好快點解決,他當真是擔憂師尊的身體。
然而這次走了許久,既沒有再看到石碑,也沒有找到人頭林。
雨滴更響亮地拍在傘面上,游暄抬頭看去,水滴映出黑影,仿佛下了一場黑色的雨。
寒氣刺骨,游暄心里的不安簡直要到達巔峰,而就在這時,他抬眼竟正前方的雜草中,顯現出巨大的石塊。
而在那石塊上,赫然畫著彩云,以及方才見過的一模一樣的怨毒眼睛,就在那眼睛下面,還有著殘余的,未被雨水完全沖刷干凈的泥土。
這個地方,分明就是他們剛剛走過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