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默認了,游暄眼睛亮起來,忽然覺得自己與師尊的距離沒那么遠,認真回答道“狐貍說,你其實經過了許多世,如今便是最后一世,以后會成神的。”
人都有慕強的心理,游暄對于曲長意卻已經不是慕強那樣淺薄,他簡直覺得自己師尊無所不能,早已是神明,所以成神這兩個字說的理所當然,十分輕巧。
曲長意看他眼睛明亮,沉默一陣,忽然開口“成神,以后你會再也見不到我。”
游暄怔住,被這一句話說得冷靜下來,他又想起自己剛出關時見不得師尊的空落感,隱秘地被拋棄的失望,那是真切存在過,被他體會過的。
可人總有自己的路要走,師尊也是一樣,這些年來,師尊教導過他最多的就是獨立自立,一切行為都在教導他,修行注定是孤獨的。
游暄緩下情緒,淺笑道“可那也是師尊千辛萬苦求得的,您早說過,分離并不是多大不了的事,只要我們各自好好的生活,向著心中的道走,就是圓滿。”
曲長意以前的確是這樣說的,只是現在卻耍賴不想認了。
說這話的人是個王八蛋,是他自己也一樣。
于是他不看游暄了,瞇起眼道“我無法再成神了。”
游暄瞬間炸了毛,著急起來“怎么會呢”
曲長意抬手去,撩開袖子給他看自己被雷劫劈過未愈的傷口“你看,我也算試過了,這神我做不得。”
游暄幾乎整個人都要暈厥過去,捧著他胳膊眼淚都要掉下來。
這話什么意思,師尊再不
能成神了
那這些年的苦豈不是白受,以后又該怎么辦原來那雷劫的傷害如此之深,竟損壞了師尊的根基,怪不得他記憶錯亂,整個人渾渾噩噩,如今越來越像變了個人,怕不是自暴自棄,已經沒什么期望了
他心里的想法越來越多,亂七八糟的堵在喉嚨里,最后沒繃住,哭了。
這下將曲長意嚇到,沒想到反應會這么大,他忙抽回手,去替游暄擦眼淚。
他忘記了,自己這個修界第一人對著一個修士說沒法成神,簡直是毀天滅地,幾乎能動搖道心。
好在游暄修行從來不是為了成神,而是茍活于世,若換成別的人,當面自刎也是有可能發生的。
游暄沒這樣孩子似得哭過,傷心地好像當年爹娘下葬,曲長意一時間分不清自己究竟是不能成神還是已經死了,連忙哄勸“我這不是還好好的,哭什么”
他不哄說還好,哄了一句游暄更難過了,明明該難過的人是師尊,他還要來勸說自己。
哪有這么沒用的徒弟。
而如今他是女相,哭起來更可憐,曲長意想去拍拍他頭頂,卻被一把抱住。
好,哭就哭吧。
早十幾年前就該在他懷里哭的,生生晚了這么些年。
曲長意也不嫌棄他的眼淚,等到游暄自己躲開了,轉過身不說話,才問“好些了”
男子漢大丈夫,遇到事情哭算什么本事,可現在游暄也沒心思覺得丟人了,倒堵著氣,固執起來“可是狐貍說你可以成神的。”
曲長意覺得頭疼,這封建禮教下的修真界能將人洗腦,可力量至上說法又的確是自己教給游暄的。
原本他也的確是這樣想的,可輪到他自己走了一遭,如今卻轉改了想法。
他只好去正游暄的肩膀,叫他看自己,溫聲道“成神也未必好,能安安靜靜的活著,未嘗不是件幸事。”
游暄睜大眼,師尊原來不是這樣說的啊。
曲長意不想叫他知道那些糟心事,也不想讓認覺得自己回來是因為他,又再胡思亂想,便繼續勸說“其實是我自己放棄的。”
游暄更驚詫了,驚異的看向曲長意,欲言又止問“為何”
曲長意勾唇道“我只是忽然想起,活了這么多輩子,好像還沒娶過媳婦。”
游暄眼睛睜的更大,曲長意繼續開口“所以我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