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幻境中清醒過來,再看周圍的城池,游暄終于回憶起來,世上哪還有什么夜雨城,卷宗記載過,這地方早五十年就成了一片死地。
原本這里也是要地,富饒安樂,百年前便如幻境之中一樣,是文人墨客向往的郡考福地,年年狀元郎都出自這里。
然而五十年前,卻是發生了一件奇事。
那年城主嫁女,狀元回還,本是滿城喜慶,卻是在新婚之夜,新郎與新娘同時死在了婚房里。
二人死狀凄慘,都像是被什么惡獸吃了腦袋,尸身泡在血水里,竟還整整齊齊地端坐在婚床上。
這畫面實在過于駭人,所以一時流言四起,皇家派來了特使調查,又請來各宗仙師幫忙。
起初眾人都只以為,這是一樁簡單的惡獸傷人案,然而無論是派來的官差或是修士,皆是無聲無息地消失了。
詭異的是,這里的百姓竟然毫無察覺,絲毫不記得有人來過。
這事情驚動了各宗,鬧大了起來,商議后便由離火月宮前來處理,然而沒等月宮的人前來,這一城的人竟都失蹤了。
只剩城主府里那間婚房,還端坐著大紅喜服的兩具無頭尸體。
當初就連段鶴風與無念大師也來過,超度了兩具尸體,到最后竟也沒找到緣由,只能封住了此地,不叫人前往。
游暄看到卷宗時還奇怪,問師尊當初就沒來查看過嗎。
段宗主便回答他,那時曲長意正閉關,十年不曾面見他人,待他出來以后,這地方也成了人盡皆知的死城。
這事情鬧得沸沸揚揚,游暄本是有很深印象的,可偏卻是此時才想起,由此見得這里的幻陣強大,竟讓他失去了一切關于這里的記憶,直到此時才想起。
他不由感到后怕,仔細去想也想不出他們究竟是什么時候中了幻術。
只想事情是想不清楚的,游暄安定下心,隱隱察覺最近跑來跑去,修為竟也沒有滯澀,蹭蹭蹭地往上竄。
曲長意到底算是做了個人,臨走將他身上的捆靈索撤開,總算讓游暄能喘口氣。
有師尊在,他倒是不擔心齊懷那邊會有什么意外,而就在他打算原地打坐時,城主府內卻亮起了微弱的燈盞。
那光線幽暗,就飄在門口,一閃一閃地像在引他過去,游暄周圍有曲長意設下的結界,那東西也許是怕,只遠遠地發光引人矚目。
游暄自然不動,鬼魅之物最擅長惑人,他若是前往多半會中計。
那火光大漲,見他依然不動,氣急之下燃起大火,竟要燒光著房子逼他出門。
灼熱侵襲,游暄卻也沒動,聽著火焰噼里啪啦地燒房子,卻仍是一臉漠然地坐在地上。
那火燒了一會兒,便沒了氣焰,縮回成小小一團,竟有些可憐兮兮。
游暄仰頭看分毫未損的房子,心說果然又是障眼法,看著小火苗跳來跳去。
這是靈火,老話里說人身上有三團火,這靈便是從人身上跑
下來的,且帶著濃重的怨氣,怎么看也不像好東西。
游暄不搭理他,正要閉上雙眼,卻聽外面又傳來熟悉的咚咚聲音。
這次沒人抱住他腦袋,游暄終于能抬眼看了,他心里好奇得很,本打算看個清楚,卻又想想,當時師尊不讓自己去看,一定是有原因的。
曲長意這個人精明的很,即便失去了記憶,也不會有一個動作是多余的。
這種覺悟游暄很久以前就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