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了媽媽的做法”這個理由,并不是他隨口編造的,只是他說的“媽媽”,不是乙骨他們想到的那一位。
不是系統捏造出來的虛假數據,而是在更久遠的記憶里,連面目都已經模糊不清的,他真正的母親。
鈴木悟也驚訝于自己竟然還能想起那樣久遠的回憶,在最初的、真正的鈴木悟小時候的那些事,連穿越前的他都已經記憶模糊了,變成不死者之后又過了那么多年,都沒有想起過沒想到忽然在現在被回憶起來。
大約是乙骨憂太那副睡眠不足的危險狀態,稍微觸發了曾經的那種不安吧。
鈴木悟的思緒不由飄遠。
那是一間比起現在的住所要狹窄得許多的房間,但即使那樣狹小,在那個時代也算得上一個溫馨的家園,是他的父母透支了生命辛苦換來的。
記憶中母親的身影永遠沒有停歇過,她好像有用不完的精力,即使夜里很晚才下班回家,早上也會早早起床給他做好一天的便當,然后用溫柔的聲音喊著他的名字叫他起床,偶爾也會親吻他的額頭說著“再堅持一下”“很快就會好起來”這樣的話。
然后某天早上他自己醒來,只看見廚房里永遠不會再睜開眼睛的母親。
一抹輕柔冰冷的觸感落在額間,鈴木悟猛地停下回憶。
“啊,下雪了誒。”乙骨憂太仰起臉,看著從天空紛紛揚揚飄下來的雪花,“今年的雪來得好早哦。”
“是嗎”鈴木悟輕嘆,學著他伸手接了片雪花,是非常干凈的透明的純白色,很快就在他手心化掉了。
他轉過頭,看到乙骨憂太的頭發上也掛著幾片雪花,伸手幫他摘下來,嘴角掛著微笑“憂太要變成雪人了”
乙骨憂太呆了呆,他隱約感覺到從鈴木悟的內心傳遞過來淡淡的哀傷,是因為想到鈴木阿姨了嗎但是,悟做出這樣若無其事的表情,是不想被他發現吧
乙骨憂太躊躇著,最后還是什么都沒說,站在原地讓鈴木悟把他頭上的雪花掃下來。
雪越下越大,耳邊似乎能聽到雪花落地的簌簌聲響。
乙骨憂太忽然回過神,連忙去拿書包里的傘“幸好賽巴斯提醒我們帶傘了”
他把傘撐開,又伸手去撣幼馴染肩頭的雪沫“哈哈,悟你身上也都是雪花了耶”
鈴木悟和他道謝,順勢接過他手上的傘“我懶得再拿了,一起吧”
乙骨憂太沒什么意見,不過傘雖然夠大,要遮住兩個發育不錯的男孩子
的話,空間還是稍微有點緊湊,于是兩人自然地靠得很近。
鈴木悟悄悄瞥了眼乙骨憂太的神情,見他沒什么反應,心中放松。
路上基本都是上學的學生,大家都說說笑笑地和同伴走在一起,兩個人擠在一起也沒什么特別的。
“啊、對了,考完試就是圣誕節了”乙骨憂太聽到周圍的學生討論才想起來,“悟有什么計劃嗎”
但他剛說出口就想起自己還有五條老師說的咒術師考試,忽然有些不好的預感“五條老師不會剛好選這個時候吧”
以對方的性格,還真說不準。
乙骨憂太不由忐忑。
見他這副為性格跳脫的老師煩惱的模樣,鈴木悟心中泛起柔軟的情緒“憂太可以跟去五條老師請假啊,他應該會答應吧”
真好啊他忽然就生出這種感慨,還能記得最初的自己、還能擁有這樣鮮活的感情,他真的很幸運。
住宅區里,一只穿著人類的服飾,腦袋卻像個火爐冒著熱氣的獨眼怪物潛伏著。
正是為了尋找失聯許久的同伴的特級咒靈,漏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