祈本里香又一次從噩夢中掙扎醒來,回到現實的瞬間,夢境中讓人窒息的恐懼感也飛快褪去。
這種情況已經持續了好幾天,連續的睡眠不足讓她精神狀態有些糟糕,連乙骨憂太都察覺到不對勁,被她找借口掩飾過去。
只是那種借口,可以騙過乙骨憂太,卻說服不了鈴木悟,今天再表現出失態的話,大概就會被他追問了吧。
想到新交的、也是唯二兩個朋友,祈本里香緩緩嘆了口氣,揉著酸痛的脖子坐起來,雖然很喜歡他們,但并不代表她愿意將那些事告訴他們。
正苦惱著,祈本里香忽然察覺到一絲違和感她沒有聽見奶奶的聲音。
上了年紀的人總是醒得早,奶奶也是,總是天不亮就起床,然后在屋子里走來走去,還會在父親的靈位前念一些奇怪的禱文。
但今天什么聲音也沒有,整棟房子處于一種詭異的寂靜。
祈本里香看向窗外,天色陰沉得可怕,無法辨認具體時間,于是她轉頭看放在書桌上的鬧鐘,卻發現它已經停止工作,指針最后指向的時刻,正是她每晚定下的起床時間。
所以才沒有聽到鬧鐘響起啊。
腦中閃過這個念頭,祈本里香沒去研究它怎么壞的,上學遲到的可能性催促著她立刻換好校服。但就在她要伸手去拿書包時,一陣不同尋常的聲音讓她全身僵硬起來。
“嘎吱嘎吱”
沉悶的、木頭不堪重負的聲音從房門外傳來,是從客廳通往二樓的木質樓梯。
祈本里香家的房子是從奶奶那一輩就在居住的,所以有些部位已經老化,但是,家里除了她,就只有瘦小的奶奶,是不可能發出這樣沉重的腳步聲的。
更不要說,在木質地板被壓彎的呻吟聲中,還伴隨著一種讓人不寒而栗的沙沙聲,像是有什么危險的生物在拖曳而行。
未知的侵入者終于走完了樓梯,目的明確地往她的房間走過來,祈本里香頓時清醒過來。她沒有發出無意義的尖叫,只是安靜而迅速地躲進了塞滿衣物的壁櫥里。
沒有自己的手機,房間的窗戶也很早就被父親封死,現在只能祈禱對方不會發現她。
不管再怎么成熟,她也只是一個七歲的小女孩,未知的害怕讓她不停發抖,祈本里香只好用力捂住自己的嘴,試圖用大量衣服將自己埋起來。
房門被打開的瞬間,祈本里香下意識閉緊雙眼,黑暗中一切聲音都被無限放大,她懷疑是不是自己的心跳聲太響,所以那個東西才會毫不猶豫地直接往壁櫥這里走。
像是什么腐爛潮濕的重物在地上拖行,濃烈的腥臭氣息傳來,伴隨著沾濕的泥土的味道,讓她回憶起一年前的那個晚上。
那是死亡的味道。
“riri、ka”
口齒不清的羅馬音節、伴隨著渾濁的吐息,隔著一道形同虛設的壁櫥紙門,如炸雷般在她耳邊響起。
祈本里香猛地睜開眼,隔透過沒有關嚴的門縫,對上一只充滿血絲的眼球
眼球的主人看到她,仿佛鮮血和就的淤泥般的身體高興地抖了抖,伸出兩只手來,同時發出更加清晰的音節“ri、ka里香”
“啊是誰干的”
千鈞一發之際,一道嘶啞的怒吼從樓下傳來,打斷了怪物的動作。
是奶奶。
祈本里香遲鈍地想起那是誰的聲音。
而怪物似乎也被奶奶的聲音吸引了注意,它在原地糾結了一陣,淤泥身體鼓起一塊人頭一樣的部位,對壁櫥里的小女孩咧開一抹扭曲的笑,然后殺氣騰騰地轉身下樓。
祈本里香被它冒出來的頭嚇得呼吸驟停。
那張臉,是父親一年前,死在深山里的父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