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漾把課本放回自己面前,不理會林池一疊聲的“干嘛那么小氣借我看一下忘帶了”。
她冷聲吐出幾個字“自己的課本自己帶。”
雙標的明明白白。
“褚漾,褚漾”被接連不斷的呼喚從睡夢中驚醒,褚漾還沒反應過來,呆呆地望著眼前,脫口而出,“未”
字吐出一半,看清了眼前人是梁舒意之后硬生生卡住,她咬住舌尖,突兀地改成“為什么喊我”
這么一說未免有沖撞領導的嫌疑,好在梁舒意格外的和氣,不計較這些,只是說“看你無聊,有個輕松的活,要不要接下”
褚漾把平板蓋子合上“什么”
“就是下午有個故意殺人案的二審,前段時間我們也報道過,社會影響比較大,新聞媒體都會去旁聽,你去拍點照片回來。”
這個活果然輕松,在旁聽席上舒舒服服坐著,又不用一直扛著攝像機,又不用上躥下跳找角度,對褚漾來說再合適不過。
她也不想再背單詞了,于是點頭應下。
多日沒有出外勤的機會,褚漾趁著午休時間把攝像機又檢視了一遍,隨后上網看了一下之前對這個案子的報道。
榆城晚報的報道比較含蓄,畢竟是公家的,要注意影響,而其他自媒體就渲染的沸沸揚揚,說是新時代的強搶民女,說應該無罪釋放,各路律師學者眾說紛紜,都等著今天的二審開庭。
雖然當庭出結果的可能性不大,流程跟一審也差不多,但總歸是一個熱點,代表了民眾對公平正義的期盼。
褚漾快速總結了一下關鍵詞,在心中勾勒出一副圖樣原本是一對恩愛的小情侶,但女方因為美貌被有權有勢的地頭一霸看上,無奈女方無意,面對金錢誘惑毫不動心,堅貞不屈。
對方急了,原本只是想到手玩玩而已,但這樣一來反倒激起他的逆反心理,非要想方設法讓女方就范不可。
對女方軟硬兼施都沒有用,又從男方下手,用了點關系,輕松就讓男方工作丟了,小情侶是一對普通人,在小地方被地頭蛇玩弄得團團轉。
地頭蛇自以為得逞,去跟男方喝酒吃飯,讓他早日放棄,不料男方全程冷臉,喝了一杯酒之后,從懷里摸出早就準備好的匕首,一下子把地頭蛇給捅死了。
證據確鑿,事實分明,故意殺人罪既遂是毫無疑問的,至于量刑多少,才是社會爭論的焦點。
一審是在基層法院開的,比較保守,給了個死緩,畢竟男人賠不了幾個錢,也得不到被害人家屬諒解,更何況地頭蛇的勢力,在自首和認罪認罰的基礎上,能不判死刑已經是法官努力的結果。
無奈無論是法律界還是民間都呼聲高漲,認為復仇本就天經地義,更何況是奪妻之仇,平常權貴的小動作法律從來不管,平民被惹急了就要管,究竟什么是公平什么是正義
褚漾不太懂法律,只是單純憑著內心樸素的價值觀,認為量刑確實重了。
好在稿子不是她寫,她不必糾結,只需要聽從自己內心就好。
能拍出被告人英氣一點的照片,就已經是她最大的敬意。
開庭兩點開始,一點就已經人頭攢動,各路媒體都候在外面,還有諸多前來旁聽的民眾。
好在法庭地方夠大,只要刷身份證都可以進。
褚漾沒有和其他媒體坐一起,遵循著自己的習慣,挑了個不太偏的位置,架上了攝像機。
正當她調試設備時,眼前突然出現一只漂亮到無可挑剔的手,緊接著是響起的輕柔嗓音“請問,我可以坐里面嗎”
褚漾動作一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