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雨瀟瀟,褚漾習慣性地倒了杯紅酒,伴著雨點的節奏小口飲盡。
不知道是什么時候,養成了不喝酒就睡不著的習慣,要靠酒精來麻痹自己深夜里格外敏銳的感官。
半宿無夢,等再醒來的時候,是手機不斷的震動,又是林池兩個碩大的字跳在頁面上。
褚漾心里一驚,睡意霎時被驅散,冷靜地接起電話,問“怎么了”
林池在電話那頭沉默,最后嘆一口氣“姜未學姐她發燒了。”
“嗯。”褚漾本就冷淡的聲音含了幾分怒意,怒極反笑,“好端端的怎么會發燒”
林池為難,壓低聲音“醫生說,可能是夜里吹風淋雨著了涼,但她自己不肯承認總之,可能需要你來一趟。”
“我不來。”褚漾喝一口水,重重把杯子擱在桌上,如對陌生人一般冷漠,“這么不愛惜自己,還要我來看她嗎”
林池褚漾的話驚住,半天怯生生地問“那你有什么話要轉告她嗎”
“沒有。”褚漾擲地有聲,“你就告訴她,我不會來就行了。”
“行。”林池掛了電話,褚漾耳邊安靜了下來。
她被自己過分的怒意嚇到,喝了一整杯水才平緩下來,心臟卻仍還是咚咚跳著。
雖然說著不去,半小時后,褚漾的車準時到達了姜佑別墅步行十分鐘外的地方。
生怕姜未看見,她特意步行過去,然后悄無聲息地上了樓。
姜未的燒還沒退,此刻額頭上敷著冷貼,正在閉著眼昏睡。
遠遠注視著姜未病弱的模樣,褚漾心頭一疼,又莫名的氣。
那么嬌氣的姜未,就連吃東西都要她喂的姜未,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姜未,卻會為了她一句話氣到暈倒,為了祈求她再多看自己一眼,不惜選擇折磨自己的方式。
這又是何苦。
褚
漾垂眸,床上的女人長發散亂,頰邊泛著異樣的潮紅,面色嬌艷如桃花,嘴唇卻是蒼白的。
她輕輕伸出一根手指過去,觸到姜未滾燙的臉頰,姜未像是感受到什么一樣,長睫不安分地顫動著,終究還是沒有睜開。
哪怕是在半夢半醒間,姜未也感受到褚漾指尖的涼意,白玉一般的,是她格外熟悉依賴的,于是本能地輕輕用臉頰蹭了蹭,討好主人的貓兒一樣。
褚漾一怔,感受著指尖傳來的輕微觸感,異常的柔軟,火熱,讓她情不自禁用了些力氣,回饋她的是姜未信賴的輕蹭。
褚漾俯身,久久望著姜未的病容,呼吸糾纏間,她克制不住地想親一下姜未的額頭。
發燒了的姜未有一種纖弱易折的美,脆弱的精致的,好像碰一下就會在她指尖破碎,可姜未又那么好騙,全然交付自己,在她手中可以被輕易擺弄成各種姿勢
不行,不能再往下想了。
褚漾硬生生止住自己越發荒唐的念頭,但想親一下姜未的念頭在腦海中盤桓著,久久揮之不去。
她抬眼,看向房間連帶著的花園陽臺,想象著昨夜姜未醒來發現自己不在身邊,隨后沒有半句怨言,只是默默喝完了送來的小米粥,在夜深人靜、雨疏風驟的時候,獨自從床上起身,就連一件外衣也不披。
窗戶被打開,干干凈凈的雨水淋到面龐,沾染她的睫毛,姜未放眼望去,始終是自己所在的方向。
夾雜著雨絲的風格外涼,她的身體哪里經受得住,只幾秒鐘,就忍不住想要關上窗,可剛回頭走了兩步,又折轉回來,帶著恬靜的笑意,安然迎接灑落身上每一處的雨絲。
直到一早醒來頭暈目眩,渾身滾燙,還是竊喜著的,為這樣的小聰明可以多見到褚漾一面。
可她太單純,完全忘了,這樣的把戲是褚漾早就棄之不用的,也因此在知曉的時候格外惱火,恨她不愛惜自己的身體。
褚漾辛辛苦苦嬌養出來的身子,就這么被糟蹋。
她絕不容許任何人傷害姜未,就連姜未自己也不行。
褚漾不敢想象,得知自己不來還很生氣后,姜未是懷著什么樣的心情沉沉睡去,又是在心底謀劃著什么樣的巧合再次碰面。
無論如何,這樣的事情,她不希望再有第二次。
希望姜未能夠明白她的用心。
最后還是沒忍住,在即將起身的時候,褚漾悄無聲息在姜未的頰邊落下一個吻,隨后目不斜視地離開,仿佛從來沒有來過一樣。
房門掩上那一刻,床上無助又美麗的女人倏然睜開雙眼,唇角的微笑里蘊含著純凈的哀傷。
她好像做錯了,又惹褚漾生氣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