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念輕輕嗯一聲。
她還想問點什么,卻突然看見鶴遂皺了下眉,忙擔心地問“怎么了。”
鶴遂從草地上坐起來“有東西咬我。”
“啊”
鶴遂將右邊的灰色褲管拉起來,只見小腿上吸附著一只褐色圓狀的蟲子。
看著那只蟲子,周念瞳孔驟然緊縮。
幾乎是出現條件反射,她慌亂地握住鶴遂的一只手,緊張得有些結巴“鶴遂,我們、我們趕緊回去,把這個蜱蟲弄掉,快點。”
她迅速站起來,想把他拉起來。
瞧見周念的緊張樣,鶴遂反而懶洋洋地笑著“又死不了,不著急。”
周念眼圈刷地紅了。
她的聲音里帶著濃濃哭腔,用一種近乎哀求的語氣開口“會死的,會死的,你快點起來吧我們回去把它弄掉,我求求你了鶴遂。”
當周念眼淚滾落的那一刻,鶴遂完全怔住。
沒想到周念會有這么大的反應。
他把褲管放下來,利落地站起來“怎么就哭了。”
周念不理他,蹲下身去,手忙腳亂地把一些雞零狗碎的東西塞進帆布包里,肩膀顫抖得厲害,她的眼淚越流越兇。
鶴遂也蹲下去,幫她收拾東西,一邊收拾一邊湊上去看她“周念”
周念不看他,哽咽著小聲說“鶴遂,我爸爸他就是被蜱蟲咬了后,死于病毒感染。”
鶴遂瞬間沉默。
去醫院的路上,周念不停自責,哭著說“都怪我要看螢火蟲,你帶我來看才被蜱蟲咬的,都是我的錯。”
鶴遂怎么哄都沒用。
他不停地說“這只是一個意外,怎么能怪你”
“可是我爸爸就死于這種意外。”
“”鶴遂啞口。
正快步走著,周念索性跑起來,只想快一點到醫院,再快一點。
鶴遂跟在她身后跑起來,又想繼續哄她,又怕她邊跑邊說話會很累,只能暫時保持沉默。
一旦被蜱蟲咬住,不能自行拔除,必須到醫院處理才行。到醫院后掛了急診,從醫生給鶴遂拔蜱蟲,到消毒開藥,周念全程在旁邊看著。
離開時,周念再三向醫生確認,是不是只要過了四天潛伏期就是安全的,聽醫生回答是的以后,才肯懷著一顆不安的心離開。
在回家的路上,鶴遂注意到周念的身體一直在發抖,她怕得臉色蒼白,唇上更是一點沒有血色。
昏暗巷中。
他倏地伸手拽住周念的手腕,周念思緒混亂,都沒反應過來,已經被他緊緊抱住。
周念撞進他的胸膛里,腰間和背部多出一雙有力溫暖的大手。
她渾身僵住,思緒凝固。
所有的混亂在這一刻消失,因為她根本沒有辦法思考。
體溫相融,彼此的呼吸在無限靠近。
周念感覺他抱得很緊,隨后又感覺到他落在她背上那只大手,輕輕拍了拍她的背,又上下溫柔地撫了撫。
“念念,別怕。”
他耷頸低頭,俊臉貼在周念耳邊,低聲呢喃,“我怎么會死。”
周念的顫抖在一分一秒中緩解,她也永遠會記得,鶴遂叫她的第一聲念念,是在南水街的一條昏暗小巷中。
月光溫柔,他卻比這月光還要溫柔。
幾分鐘后,周念終于徹底平靜下來,她在他的懷中得到安撫。她把眼淚蹭在他的胸口,啞聲說“不準死,也不準離開我。”
腰間那只大手再次收緊。
他抱得更用力,篤定地回答“不會,永遠不會。”
周念心安地閉上通紅的雙眼,反復在心里默念他說不會,永遠不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