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抱著鶴遂勁瘦的腰,額頭抵在他胸膛,鼻端充盈著他身上好聞的皂香,感受到他的炙熱體溫。
而他的手臂也緊緊圈著她盈盈不堪一握的腰身。
周念久久沒有抬頭,她整個人已經完全懵掉,也不知道抬頭時該怎么面對他,該說點什么緩和如此尷尬的情況
她聽見一聲吞咽的聲音。
余光注意到他的喉結上下滑動了下。
鶴遂剛剛是吞口水了嗎。
就在周念還沒想明白的時候,頭頂落下鶴遂低沉沉穩的嗓音“你是不是抱得有點久”
周念“”
真的尷尬得要命。
她立馬倉促地松開他的腰,他也順勢松開她的腰。
周念后退一步站好,額頭還殘留著他的體溫,她無意識地抬手摸了下額頭,燙得和發燒沒兩樣。
鶴遂目不轉睛地盯著她看了會,然后懶洋洋地說“我不跑了,讓你打成不成”
周念的心在怦怦亂跳,她沒有心思再打鬧,匆匆瞥他一眼“懶得和你計較。”
說罷就回到畫架旁邊,準備開始畫畫。
那天,周念畫了一副紅色系的抽象油畫,和裙擺上的油漆紅是一個顏色。
這樣一來,她回家的時候就不用和冉銀解釋,裙擺上的油漆是哪里弄到的,因為她經常會把顏料弄在衣服上,這樣一來完全可以達到以假亂真的效果。
當她在調色的時候,鶴遂大喇喇地坐在矮桌的一側,慵懶地反手撐在桌面上“怎么是紅色”
然后補了句,“你今天要畫紅色的我”
周念專心地調色,沒抬眼“誰要畫你,自戀。”
鶴遂看得出來她還在害羞,都不敢拿正眼看他,他偏要湊過去,低笑著問“不畫我,你來找我干什么”
“”
周念沒接話頭,她今天確實不打算畫他。
本來是打算畫他的,但是經過剛剛那一出,她覺得如果要畫他的話,盯著他看,可能就沒辦法好好畫完一幅畫了。
調好顏色,周念開始專心致志地畫畫。鶴遂從堂屋里搬出來一張躺椅,放在周念旁邊,躺上去,長腿隨意交疊放著,修長手臂懶懶垂在身側,看上去非常放松隨意。
陽光從樹影間篩落,時不時閃著鶴遂的眼睛,隨手扯過周念的一張畫紙蓋在臉上。
“別用這張,這張我還要用。”周念給他換了一張廢稿畫紙。
“嗯。”他微沉的嗓音從畫紙下傳出,“我睡會,有事叫我。”
“好。”
這個時候,大抵是兩人最美好的時候。
彼此的傷疤都還沒有完全被揭開,周念的秘密還沒被發現,鶴遂也還沒有變成一個徹頭徹尾的瘋子。
她畫畫,他在旁邊睡覺。
周念也不會知道,廢稿畫紙下面的那雙眼,大部分時間都是睜開的。他是清醒的,偶爾閉眼,都在聽周念畫筆的沙沙聲。
陽光燦爛,蟬鳴不歇,杏子的香氣在空氣中浮動。
似乎一切都還來得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