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念看見從黑暗里沖出幾個人,跑在最前面的人頂著一頭亮黃色的毛。
那不是肖護嗎
周念怕迎面撞上肖護,快走幾步到燈箱后面躲著。
她小心翼翼地探出半張臉。
混亂的奔跑聲越來越近。
半分鐘過去后,周念看見肖護從巷子口沖出來,模樣很狼狽他捂著臉頰,指縫間在流血,身上穿著件明黃的純色t恤,小腹處的衣服顏色有一大團的深紅色,他跑得直打趔趄,但又看上去非常急不可耐。
隨后跟在肖護后方跑出來的幾個人,同樣是神色慌張,眼神不對勁。
一行人喘著粗氣跑得飛快,很快消失在另一條黑暗的巷子里。
周念猛地反應過來,她從小就和顏色打交道,調過無數次色,深知什么顏色可以把肖護身上那件明黃色t恤染成那般標準的深紅。
不就是血嗎。
人血,顏色新鮮的人血。
一個可怕的猜想浮上心頭。
周念眼皮重重一跳,立馬從燈箱后面跑出來,徑直沖進漆黑的小巷里。
一時間,她竟然忘記了怕黑,只想快點,再快點一點周念從沒發現,這條巷子原來是這么的長。
周念一口氣跑到巷尾,虛弱的身體在對她的一陣爆沖進行報復,讓她視線無比模糊,雙眼直發黑。
她扶住墻不讓自己栽倒。
等視線一點一點變得清晰時,借著月光,眼前的景象也讓周念恐懼至極
鶴家門口是好大一攤鮮血,流得到處都是。
血泊里躺著一個人。
清瘦的身形,腿長長的,光是看個輪廓周念都知道那是誰。
周念驚慌地瞪大雙眼,渾身劇烈地顫抖著,她后知后覺地聞到濃濃的血腥味,抬手捂住嘴,皺緊眉頭,瞬間落下眼淚。
她哆哆嗦嗦走上前去。
陰暗里,鶴遂側身蜷在血泊里,那是人在很痛苦時慣用的姿勢。
看清鶴遂臉孔的那一剎那,周念感覺到一陣劇烈的腹痛他雙目緊閉,面色蒼白如紙,頭臉上全是血和汗,薄唇松散地張開,儼然是昏迷狀態。
周念看見鶴遂身上的白色短袖已盡數被染紅,才發現血是從他腹部流出來的。
他被人捅了。
她剛剛看肖護跑得狼狽,然而真正狼狽的卻是他。
周念忍著腹痛,急忙掏出手機撥打120,講電話時盡量讓自己的語序正確。
她說出南水街時,焦灼慌亂的目光不經意間落到地上,看見鶴遂手邊的青石板上有一個圓柱形的東西。
鶴遂的鮮血將青石板染成深黑色,月光是慘冷色,屬于他的顏色卻格外重郁。
在這樣的光景里。
周念終于看清那個圓柱形的東西是什么了。
是一卷未拆封過的保鮮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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