盡管瓦剌此刻依舊還保持著不少實力,不肯放歸堡宗,雙方針對如何迎回堡宗還有一番掰扯。但那些都是一些很無聊的禮法爭論、利益交換和政治正確而已,充分展現了一些大明文官群體自欺欺人的水平。
我們這里只需要知道,由于景泰君臣合理的主戰政策和防御措施,使得瓦剌的掠奪戰爭連續受挫,又失去了和明朝通貢的利益,瓦剌內部的矛盾日漸突出。
而景泰君臣的鼓動與挑撥,又使得可汗脫脫不花與太師也先之間的矛盾得以激化,瓦剌人民經過了連年的戰爭,也產生了不小的厭戰情緒。
在這樣內外交困的條件之下,同時想要借送回堡宗來擾動中原政治局勢,瓦剌主動遣使,于景泰元年八月送回了堡宗。
但那些都是后話了,朱祁鈺的重心在守住北京之后已然轉移到了這大明的四處。
他要接手并努力治理好的,是一個被他哥糟蹋了十幾年的,到處都有坑的天下。
比如黃蕭養起義。
公元1450年
坐在上首的景泰帝將自己的目光從光幕上收回,繼而看向眼前被他召集來議事的群臣。
被迫回顧了一遍堡、啊不,上皇的恥辱史,還被天幕陰陽怪氣“自欺欺人”的臣子們默然不語,不少支持迎回上皇的人都被皇帝陛下似笑非笑的戲謔眼神看的老臉一紅,撐不住想咳嗽幾聲。
只有前不久才被景泰征召進京執掌都察院事務的王文揚眉吐氣他是徹底的,堪稱離經叛道一般的景泰的支持者,巴不得上、堡宗在土木堡之變被俘虜之后就自殺身亡,完全沒辦法支持這種昏君繼續在位的強硬派。
“看來后世人對上皇的評價徹底的糟糕啊。”
他意有所指地評判,明明是堪稱犯上的語氣了,可是卻沒有人敢站出來批判他一句畢竟陛下可還依舊笑著,笑得都讓人有點頭皮發麻,再想到天幕言語間流露出的信息與情感,背后更是忍不住冒出冷汗。
“后世人所稱述瓦剌愿意奉還上皇的理由,每一條都直指我大明與瓦剌力量對比。”
“可見若非我大明守住邊疆,使得瓦剌無利可圖,而瓦剌內部又矛盾重重,安能使得瓦剌主動遣使而來請求送還”
脾氣很差的都察院掌事當場開始大聲地指指點點。
“陛下先前不愿急切迎奉上皇,也正是出于這種理由,不愿再見兩宋徽欽故事啊結果卻有小人,散播謠言以詆毀陛下的名聲,明明有上書直言的道路,卻偏要用張貼揭帖這種陰私的手段。”
兩宋徽欽故事王大人你也真的不客氣,直接把上皇比作徽欽二宗了是吧。不少人聽著他這句暴言,都不由在心里為他捏了把汗。
而王文可才不管他們心里在嘀嘀咕咕些什么,繼續指點江山、意氣激昂地表達著自己的意見后世人罵的太好了像堡宗這樣的昏君,有什么顏面還替他粉飾
“陛下”他轉頭,對著上首面容和煦,唇角含笑望著他的景泰重重拜了下去“后世人所說,瓦剌意欲通過奉還上皇來擾動我朝政局。”
“上皇迤北,對于我大明確實是奇恥大辱,不可容忍。但上皇歸來之后該如何處置”
面容嚴冷的臣子,嚴峻下神色來,竟然還頗有幾分金剛怒目的感覺。
“伏惟陛下深思,勿拘于孝悌小節,而棄天下黎庶,社稷江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