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臣散朝后磨磨蹭蹭,陛下就從來沒有不滿。
“聽聞這兩天,蒙內史騎馬跑遍了咸陽城每一個里、市、坊。”通武侯王賁走到蒙恬身邊,好奇道。
“據說還帶著一人,不知傳言是否屬實”
王翦計出萬全、老謀深算,更懂進退,攻楚后就半隱退了,如今王家活躍在朝堂的是其子王賁。
王賁亦是戰功卓著,有參與攻楚、滅魏、滅燕、滅齊之功,今年剛才因功受封通武侯。
“傳言屬實。”蒙恬答得干脆,但馬上又堵住話頭“個中緣由,沒有陛下命令,不敢告知通武侯。”
蒙恬之父蒙武三年前為副將,隨王翦大將軍攻楚。
今年蒙恬又為一員秦將,率兵攻打齊國,與滅齊的王賁在軍中多有協作,本人也大敗齊國,因功封內史。
王家與蒙家兩家小有交情,王賁與蒙恬也是朝中好友。
“咴”得到回復的王賁怪叫一聲,卻沒再追問。
豎著一對耳朵的廷尉李斯,在此時加入談話“前日趙高被拖出章臺宮,而后夷三族,也不知是犯了何等罪孽。”
似問話,又似閑聊,漫不經意的。
可蒙恬當日也在章臺宮這事并非絕密。
蒙恬看向李斯,想起周邈有關李斯的言論,神色難免泄露一絲復雜。
“廷尉,你司法斷獄,當知正直無私、忠心不移,方為事君立身之本。”
“陛下尚不曾昭告趙高罪孽,我豈能妄言”
“蒙內史言之有理,是某輕浮了。”李斯何等敏銳,立即察覺蒙恬的話中有話。
趕忙收起探聽的小心思。
又描補一二道“我雖為司法斷獄的廷尉,也不該急切探聽案中緣由,如若礙了陛下的籌謀就是罪過了。”
“廷尉理當如此。陛下自有考量。”蒙恬已經收回泄露的神色。
出則與帝同乘一車,居則侍從帝左右的蒙毅,取代被夷三族的趙高,今日新官上任中車府令。
這會兒開口替大兄周全,笑道“大兄真是冷面無私我好奇追問,大兄也都不曾透露半個字。”
兄弟之間尚且守口如瓶,好友和同僚追問不答,也是理所應當的了。
右丞相王綰、左丞相隗林,兩位丞相都是內斂低調、謹小慎微的性情,并不參與到年輕人的熱鬧中。
御史大夫馮劫,司職監察百官、代寫詔命,一如既往地與百官疏遠距離。
這時有宦者自殿外入內,稟道“陛下,周邈求見。”
嬴政環視殿中,最終沒有屏退大臣們,直接吩咐“宣。”
“宣周邈進見”
“始皇陛下始皇陛下始皇陛下”
未見其人,先聞其聲。
一迭聲地呼喚傳進殿里。
尋聲看過去,就見一個少年兩腿僵硬,左搖右擺,快步挪行進殿。
活像山海志怪傳聞里的活尸
“始皇陛下始皇陛下始皇陛下”
蒙恬哪來的鴨子嘎嘎嘎個不停
嬴政“前來所為何事盡管說來。”
他耳朵不聾不背,叫第一聲時就聽見了,很沒必要一直叫。
“我在馬背上顛簸兩天,昨晚做夢,終于叫我想起來了”
周邈整個人很興奮
也想不起腿腳酸疼了,只迫不及待想著同始皇陛下分享好東西
“之所以騎行辛苦,是少了馬鞍和馬鐙啊”
“我想起以前參觀秦始皇陵兵馬俑時,馬俑背上是沒有高橋馬鞍的
只有鞍韉,就是一塊氈子鋪在馬背上,難怪騎坐不穩當,還硌屁股”
“也沒有馬鐙連輔助上馬的單邊馬鐙都還沒發明,更別說讓人能在馬上站立作戰的雙邊馬鐙了”
蒙恬等等等等秦始皇陵兵馬俑
秦始皇陵
大殿之上,不獨蒙恬,個個都是目瞪口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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