鐘息把東西放在后排車座上,然后坐進駕駛座,緩緩駛離停車場。
沈彬白的腦海中翻涌起很多過往。
他很想問鐘息,你現在還覺得自己是
2786號星球的人嗎我現在還時常在榕山上觀星,我換了很好的設備,也拍到了形狀清晰的鵜鶘星云,但已經沒人可以分享了。
他想說我一直很后悔,很后悔。
“傻站著干嘛”
耳畔驚起的招呼聲將沈彬白拉回到現實,轉頭才發現是他的多年好友符輝。
符輝從停車場里出來,徑直往超市里走,正準備去買煙,余光里看到臺階上站著的沈彬白,他停住腳步,走過去拍了一下沈彬白的肩膀,問“怎么不進去”
沈彬白沒回答,符輝順著沈彬白的目光望向停車場,看到了一輛熟悉的車。
“欸那不是鐘先生的車嗎”
沈彬白驚訝道“你認識”
“這不是廢話嗎全聯盟就這么一輛,再加上理事長夫人,誰不認識而且他前陣子還來我這里訂無人機呢,我跟你講過的吧。”
“講過。”
符輝是星海區和清源區兩個區的無人機業務總代理。
“對啊,”符輝習慣性把手伸進兜里掏煙盒,但摸了個空“他來我這里訂了無人機,說要搞個周年驚喜,但那次表演到一半就中止了,我不是還讓你給他
打個電話,問問他要不要繼續訂的嗎你不記得了”
“我以為”沈彬白喉嚨口泛起幾分苦澀,“我以為只是工作上的用途,沒想到是紀念日的驚喜。”
符輝不了解沈彬白的心路歷程,只搭腔道“新聞上不是經常夸他倆感情好嗎不過他當時來找我我也嚇了一跳,大概是十月初,他來我這里訂了一個無人機編隊,說要在君山森林上放,到時候霍理事長的直升機會經過,誰知道無人機表演到一半,霍理事長就出事了。”
符輝嘆了口氣“怎么就這么巧幸好理事長沒出大事,不然真的”
沈彬白突然明白鐘息為什么臉色慘白了,大概是還沒從突發意外的陰影里走出來。
他很想安慰鐘息,但他知道自己沒有資格。從他七年前把賬號和聊天記錄交給霍司承那天起,他就失去了關心鐘息的資格。
秋風冷肅,煙飛云斂,連一向客流如潮的超市都顯得落寞。
霍司承坐在車里,看著鐘息和沈彬白一前一后地從超市里走出來,沈彬白在臺階上依依不舍地望著鐘息離開。
原來舊情人見面都是這般模樣。
滿后備箱的補品顯得可笑。
霍小飽抱著奶瓶,左右張望著,問霍司承“媽媽在哪里媽媽呢”
霍司承沒有回答。
這時文副官打來電話,語氣帶著幾分無措,支支吾吾地說“理事長,君山森林附近的監控已經排查完了,沒有排查到張牧的行蹤,但、但是”
他幾番欲言又止,想說又不敢說。
霍司承已經無暇關注公事,他揉了揉眉心,煩躁道“有什么就說。”
“沒有排查到張牧的行蹤,但是我們在您出事前一個小時,在君山森林入口處的監控里,看到了看到了鐘先生的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