巖泉一其實在拍下這張照片的下一秒,便感到有些后悔。
但來不及刪掉了。
完全是下意識的行為。
接過少女強行塞過來的相機,手里的相機還帶著溫度,望著對方狡黠的笑容,巖泉一完全不知道怎么應對。
事情怎么會變成這樣的
他只不過是在排球隊宣傳時出了些意外,回到自己班后才意識到他被及川徹給坑了,惱怒下特地饒了個遠道,決定讓及川徹好好承擔一下責任,順便自己冷靜一下。
教學樓邊緣的樓梯處,那里的班很少而且距離校門口很遠,一般很少有人會從這個樓梯走。
巖泉一心煩氣躁地走在去那條樓梯的路上。
他怕自己立刻回到及川徹身邊會忍不住揍他。
抬手壓了壓帽檐,巖泉一沉著臉穿過人群,越靠近那個樓梯處,人就越少,他剛好也可以在安靜中好好想想該如何冷靜下來。
還沒有拐彎,巖泉一先抬起頭,順著帽檐弧線半遮擋住的視野里,他看見了一片刺眼的光是下午的太陽照進了階梯上方的平臺里而形成的朦紗,而一個身影站在其中,朦朦朧朧無法看清。
他忍不住瞇眼,然后他看見了身影的主人是他熟悉的少女。
耳朵里傳來自己近乎失真的呼喊,熟悉的名字自然而然地從他嘴里喊出來,然后背對他的人轉過來,手里握著什么東西,驚訝的模樣。
直到她的回應才把他扯回神,巖泉一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打擾了對方,明明自己可以直接假裝沒看到,直徑往樓下走,這樣才是真正沒有打擾到對方。
在短暫的猶豫后,他抬腳往樓上走去。
熊谷理美在拍照。
她應該站在這里有好一會了,一直正對著陽光,把她臉頰曬得通紅。
不知道該說什么。
問了一句顯而易見的問題。
巖泉一尷尬地想著,自己問的問題簡直比小時候問爸爸媽媽的笨蛋問題還要蠢自己到底是怎么回事
不應該走上樓的。
他再次想著。
他只能低頭盡力認真地看著對方,理美也非常可愛地朝著他眨了眨眼,抓著相機晃了晃,十分配合地回答。
然后他意識到對方化妝了。
已經忘記自己是什么時候了解過的,他此刻發現對方畫了個和精致的妝容,和平時有點不一樣,但是說到什么不一樣,他只能發現她的睫毛十分濃密不過,平時不也是一樣的嗎
好吧,他應該承認,根本看不出來有什么不同。
因為好像自己印象里的理美,好像一直都很可愛。
從第一次見面到現在。
聽到理美消遣般的解釋,他回過神來,不再看她,雙手撐在欄桿上,清脆的聲音讓他意識到剛剛的自己的想法有些失禮。
好像有什么不對。
他沉默地想著。
太陽的確太曬了,剛剛在樓下的棚子時他還沒有這種感覺,此刻站在只有一絲微風的樓梯間反而讓他感到悶熱。
撐在鐵欄桿上的手已經感覺到滾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