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雨了。
起初只是微微帶著朦朧水汽的薄霧,眨眨眼間,空氣里便撲來雨水與自然混雜的潮濕氣息,天空中的陽光已經變得昏暗,緊接著,細到近乎看不見的迷蒙雨絲便密密麻麻地落下來。
我盯著雨霧,巖泉一轉過頭,看過來。
密密的小雨絲從他背后落下,砸在了黑色的瀝青路面。
“是你的車。”巖泉一說,他的手從口袋里伸出來,退后了一步站到我的身邊,“你帶了傘嗎”
我搖頭,反問道,“你帶了嗎”
“帶了。”
巖泉一說道,公交車緩緩地停在車站路邊,門打開,后門口走下幾個路人,走過我們兩人撐傘離去,低聲的話語聲逐漸消融在空氣之中。
巖泉一把背包從反面拿過,拉開拉鏈,拿出傘遞給我。
“你拿著。”巖泉一把自己的手朝著我的方向更湊近了些,握著傘的手還帶著剛剛觸碰到水時的濕潤。
空氣好像變得有點涼,我忍不住吸了吸鼻子。
“那巖泉同學你怎么辦”我朝著公交車方向走過去,一步一步的,很慢很慢地走著,“我很快就到家的啦。”
“可是據我了解到的,若上町的公交車站不超過只有三站,”巖泉一毫不留情地拆穿了我的話,“熊谷你從車站回家至少也得7分鐘吧”
我“”
他怎么知道的
我該怎么回復對方難道又說對不起啊,他一用出那種教導主任的語氣說話我就忍不住心虛,該如何回復對方比較好
果然還是接受他的傘比較好嗎但是巖泉一他自己怎么辦我總不可以心安理得地接受一個男生的好意而讓他自己處于困境之中吧這樣會讓我感到很愧疚不安的,即使這是人家的一片好意。
巖泉一拿著傘,收回了些,重新把自己的包背在身后。
我見狀抬起頭,對著他笑了笑。
很好,他居然收回手了。
果然是個坦率的人呢,巖泉同學。
“我家就在公交車站旁邊,你拿著吧。”
巖泉一離我遠了一些,我卻感到有一瞬呼吸不暢,他的眼睛眨也不眨,盯著我直到干澀感使得我不由得連續幾下眨了眨眼睛。
又是那種說一不二的語氣。
命令的態度。
我應該感到不高興的,有人這么對我說話的話。
但此時,我卻沉默一瞬,不知道該擺出什么表情來。
我其實還挺高興的這個想法嚇到我了,我連忙把這個想法拋掉。
“那我拿啦”
小心翼翼的語氣。
“拿走吧。”他的手又朝進了些,但身體依舊離我有兩步之遠。
“真的哦”
我抬眸,也伸過手,但還是不敢拿下。睫毛飛快地扇動著,我說話的聲音非常小聲,說完還板著腰低下身。
是我們女子高中生對話時非常喜歡用的姿勢。
“嗯,”他十分耐心地再次回應我,然后把傘放在我手心,“你再不走就來不及了。”
我只能連忙朝著公交車上趕。
“我回校還給你。”走前,我又扭過頭說了一句,“謝謝你,巖泉同學。”
其實我們兩個人都知道是回校后還的。
但我還是忍不住特地扭頭說了。
明明都快來不及了。
“嗯。”他站在公交車站下應了聲,聲音不大,但是我聽到了,“回校見。”
“再見,巖泉同學。”
他逐漸消失在身后的雨幕中。
微微遲來的梅雨季節毫無預告地降臨在了仙臺市,雨在回家后沒有變小的趨勢,反而在短暫地陰云的黃昏后,從小雨轉為了雷暴雨,閃電也在黑夜里撲臨,白色的光時不時伴隨著雷鳴聲在客廳的窗戶外顯現著存在感。
媽媽也因為下雨而回來地晚了些,因為下雨在中心堵車堵了一會。
其實我在車上時很期待回家,不知為何,明明昨天才見過媽媽,但是今天的與媽媽見面卻有著多年重逢的既視感。
她回到家時,我和老爸已經待在廚房研究該如何以最不一樣的做法烹飪豆腐與胡蘿卜,因為煮和烤而吵得不可開支。
媽媽取走脖頸上的圍巾,隨手掛在墻壁上,直徑往廚房的方向走來。
她平靜的語氣帶著一絲疑惑。
“理美,你戀愛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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