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舒慢步步入薛宅,被引入了正堂。
他抬眸看了一眼坐在上首的將領,不敢再仔細看,而是低下頭,“草民拜見秦王殿下。”
“免禮。”
李世民語氣很淡漠,“你說你知道薛舉的養馬地”
“是,那是一塊藏在大山中的川地。”
李世民了然,“你想要何賞賜”
嚴舒面染上喜悅,不卑不亢道“草民有一同伴,是位大夫,叫朱章元,草民想請殿下放了他。”
李世民眼神驀然轉深,“哦,這樣說來,你們是同伴”
他盯著嚴舒頭頂,并未看到有文字冒出來。
嚴舒并不知道李世民口中的同伴是另有意思,直接理解成了伙伴,便點頭,“我和朱章元是同伴,請殿下饒恕他,他沒有對殿下不利的意思。”
李世民驚訝之后平靜下來,“這件事不必再提,不過看在你對同伴有情有義的份上,我倒是可以給你一個追隨我的機會。”
他很欣賞眼前這青年,他還從未遇見一個正直又有情有義的人。
在這個時代太過罕見了。
“草民謝過殿下賞識,只是草民有放不下的人。”
李世民挑眉“你可知從未有人拒絕過我”
還真沒遇見過不識抬舉的人。
嚴舒抿了抿唇道“草民知道跟隨陛下能一步登天,只是草民放下不下此地的難民。”
李世民眼睛直盯著他,“倒是沒想到你還是個愛民如子的人物。”
說完沒回答放不放朱章元,而是將人打發出去。
李世民摩挲著茶碗,一低頭杯中茶湯已經涼透,他放下茶碗沖著外面喊,“來人,將褚亮請來。”
褚亮已經重新換了一身衣物,收起了狼狽之色。
聽李世民跟他打探嚴舒等人,褚亮沉吟一聲道“卑職對這群人了解不多,只知有一部分人是太原口音,領頭的是兩男一女,半年前來到蘭州,雖然帶著一眾流民前來,卻無暴動的意思。”
“殿下也看到了對岸的田,都是流民自己開的荒,除此之外,他們還以捕魚為生,因能自給自足,無干擾蘭州本地秩序意思,衙門便沒有多管。只正式登記了姓名戶籍。”
“朱大夫很有名,曾經空手救回一落水失去呼吸的小孩,卑職勸殿下莫有殺此人,不然蘭州恐怕不穩。”
李世民點了點頭,“那嚴舒呢你怎么看”
“嚴舒為人正派,有愛民之心,實際上管理流民也是此人,不知殿下為何問起他”
李世民將嚴舒知曉薛舉養馬地一事道來。
褚亮也很意外,“這卑職就不知他從何處得來,薛舉養馬之處十分隱蔽,不是心腹不得而知。”
“我不打算放走那朱章元,我軍中缺大夫,褚先生可有法子將這嚴舒收為本王所用”
褚亮思索一下道“這嚴舒掛念的無非本地流民,待這些人安居樂業想來責任才能了解,不如殿下賞他一官職,先留在本地,待安頓好流民,殿下再一紙調令將其調到身邊。”
李世民點頭認可了這辦法。
“我本來也在蘭州呢”李智云面帶瑟然道,“只是不巧等接到消息趕過去,二兄已經帶兵離開。”
長孫無忌解釋“當時正是新年,接到陛下要賞賜功臣的信報,帶走薛舉養成的馬便匆忙趕回長安城,倒是沒想到當時殿下竟然也在蘭州,硬是生生錯過了。”
朱章元從記憶中回過神,就聽見這二人這般對話,他跟著道“我也沒想到五郎竟然隱瞞身份留在身邊,不然早告知秦王殿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