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兒臣收集的菜譜,還請耶耶笑納。”
李淵沒接,假意訓斥,“我還貪你一小孩的菜譜”
李智云不好意思道“兒子獻菜譜自然是有求于耶耶。”
李淵沖他招手,又拍了拍床。
李智云走過去坐下,李淵摸了摸已經長大的兒子,輕聲詢問“你想求什么”
李智云將菜譜翻到最后一頁,“今日兒臣府上的菜口味不錯,除了用的是鐵鍋,素油以外,最重要的是用了雪花鹽。”
李淵頭一低就看到了制鹽方子。
只粗粗看了一眼,李淵就覺察出這方子的好處。
大唐鹽貴,或許說天下鹽都貴,制鹽方子都掌控在世家和氏族手中。
事實上不只鹽,所有賺錢的行業都被世家氏族壟斷。
這導致大唐開國連商業稅都沒法收,李淵也不可能前腳尋求人支助,后腳就抽人家一巴掌。
收不回稅只能忽略了那一小部分稅收,不過黃河關口的關卡卻是不能廢。
“經過提純后的雪花鹽無一絲苦味。”
李淵意外,“還有不苦的鹽”
他以為宮中鹽已經足夠好了,仍然有一絲揮之不去的苦味。
他本以為鹽本就有苦味,只是多與少區別,現在有人告訴他,世上還有不苦的鹽,若是旁人,李淵恐怕不會理會,可偏偏這是自己的親兒子。
李智云掏出一細竹筒,竹筒上方塞了一塊布。
他拔出布團,往手心里倒了一些。
李淵伸手接了過去,先嗅了嗅,又舌尖舔了舔。
“可真咸。”他話是這么說,臉上卻滿是笑意。
“你想跟世家爭奪這一買賣”
李智云道“鹽鐵利潤大,以前歷朝都收為國有,兒臣其實不知我大唐為何放棄這兩項利益,不過兒子知道耶耶肯定有不得已苦衷,大唐新建,兒臣也不善戰事,只能在錢財方面多幫助耶耶,為耶耶分憂解愁。”
李淵笑了笑,道“我大唐新建,你可知道鹽、鐵技術都掌控在誰手中”
“山東世家、四大僑姓、吳姓、江南世族、關中郡姓和關中士族聯合起了一張緊密的網,掌握著錢、權和知識。”
“我李家還依賴人家幫著打下江山和治理江山,是收鹽鐵回來重要還是先借人家力量打下江山重要”
李智云遲疑問,“那這鹽兒子還賣嗎”
“賣,怎么不能賣,朝廷都不管了,別人能賣,我兒憑什么不能賣,正好太子就在蒲州,蒲州有最大的鹽田,那鹽田歸你了,你自己派人去管,雪花鹽做出來怎么賣也順便你,只是原來的石鹽該怎么賣還怎么賣,不能斷了旁人的活路。”
現在情況是朝廷只管鹽鐵生產,鹽鐵銷售歸民間。
蒲州當地幾乎大半人都靠鹽池為生。
李淵的意思很明顯,鹽池歸李智云管,他生產雪花鹽無妨,但是不能禁止其他人販石鹽。
他這雪花鹽肯定是賣高價,起碼得跟最上等的石鹽持平,這樣一來,原本的上等石鹽肯定會降價,下等鹽也會跟著降價,最終獲利的是底層庶民。
“回頭鹽價跌了,肯定有人找你麻煩,這方子你收好,只要你不交出來,沒人能奪走,耶耶私庫里的錢財都拿去籌集軍餉了,沒錢分你,你拿這方子先賺一些家用,其他以后在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