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席白色斗篷闖入鏡頭,檢測儀器掃過前胸位置冰藍色的穗形墜飾,跳出“準予通行”的字樣。
高站在瞭望塔上的士兵放下望遠鏡,對著陰云密布的天空舉起槍口。
吊橋被放下,緩緩落于至冬河之上,在外城與至冬宮之間搭起供人出入的通路。
至冬宮矗立于至冬城的最高處,見證著北境輝煌而璀璨的歷史與文明。
它是極權的象征,周邊嚴禁車馬通行。日升日落之時,于宮殿深處高聳入云的鐘樓內傳出的鐘聲會響徹整片古城,提醒子民做每日例行的禱告禮拜。
莉莉絲目不斜視地一路直行,走向那座高大的議事樓。
按理說,執行官們每隔半年都要聚集于此匯報工作,但她早就記不清自己上回來這里是多少年前的事了。
象征著女皇意志的堅冰覆蓋于塔樓周身,大門應聲而開,極寒之意撲面而來。
莉莉絲踩在被彩繪玻璃篩得光怪陸離的光影上,望向圓桌旁那一圈影影憧憧。
自她踏入塔樓的那刻起,此起彼伏的人聲便止住了。
正欲宣布解散的「公雞」普契涅拉仍保持著嘴巴半張的樣子,配上他那兩撇標志性的八字胡和曲度夸張的鷹鉤鼻,看起來頗為滑稽。
他盯著莉莉絲看了許久,半晌才憋出一句“還真是稀客。”
不僅如此,除了昨晚與莉莉絲會過面的斯卡拉姆齊,其他執行官都對她的現身表現出了不同程度的愕然。
“我似乎來得有些不是時候。”
莉莉絲聳聳肩,輕佻地笑一下“是不是打擾你們說我的壞話了”
“「騎士」可是女皇陛下最為看重之人,誰又敢在背后議論你的是非呢”
莉莉絲循著這道極富磁性的聲線看向正在說話的男人。
他戴著一張黑白相間的喙狀面具,長而卷的海藍色鬢發搭在從斗篷領口翻出的寶藍色領結上,襯得他暴露在面具外的肌膚好像死人一樣慘白。
正要趁散會勢頭離開議事廳的他停步于回廊邊緣,厚重的執行官斗篷難掩他挺拔的身軀,側身抬手讓出大廳出入口的動作更令他看上去像個彬彬有禮的紳士。
“這些陽奉陰違的話由旁人說說也就罷了,多托雷。”莉莉絲似笑非笑地回敬道,“不想逼我再燒你一間實驗室的話,最好別主動招惹我。”
若是沒一被解凍就給扔在那張冰冷的實驗臺上,莉莉絲或許不至于厭惡「博士」至此。
只可惜沒有如果。
好在博士還算識眼力見,早早學會了非必要不與她接觸的道理。
半晌,多托雷發出一聲低沉悅耳的笑音,緩聲道“我在提瓦特各地的實驗室少說也有三十來間,若是燒得不盡興,我隨時在別處恭迎你的到來。”
“罷了,你實驗室里那些血汗淚的味道只會令我作嘔。”
在其他執行官露出看好戲的神情之前,端坐于圓桌之首的統括官「丑角」終于出聲了
“莉莉絲,多托雷,這是佇立在冰之女皇寢宮前的神圣議事廳,請你們認清場合,適可而止。”
他肩線寬闊,眸光深沉,面容隱沒于陰影中,不怒自威。
十二張被雕刻成象棋棋子造型的玉石椅均勻分布在圓桌周圍,倒與其主人們存在的意義不謀而合。
然而愚人眾卻只有十一個執行官席位。
從嚴格意義上說,曾在授勛式上公然拒絕過邪眼的莉莉絲并不具備晉升的資格,冰之女皇卻用自認為悲憫親和的姿態賜予她所謂第零席的地位,將以“執行官”為名的鐐銬拴在了莉莉絲的手腳上。
莉莉絲的目光在例會圓桌旁梭巡一圈,最終定格在潘塔羅涅的身上。
對方優雅地端坐于石椅上,并未對莉莉絲突如其來的注視感到驚訝。
在這場漫長的對視中,其他身負要務的執行官已陸續離席。伴隨斯卡拉姆齊的離去,偌大的議事廳只剩下了莉莉絲與潘塔羅涅兩個人。
半晌,他徑自對莉莉絲開口,似乎早就料到了莉莉絲的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