歲月悠悠,轉眼三萬年過去。
三萬六千多年的歲月,滄海變桑田,不論凡人,哪怕是修士界都換了數十代。
一如過去,無始盤坐在紫山道臺上,看著浩瀚的星河,歲月在他身上亦有了痕跡。
他已經步入晚年,依然獨身于世外,不顯人間,除了身邊多了一只牛犢子般大小的狗。
大狗全身漆黑光滑,如同綢緞子般,正在呼呼睡覺。
“小黑。”無始輕喚,輕輕拍了拍大黑狗的腦袋,將它叫醒了,“后世成仙路啟,會有黑暗動亂,我留下了蘊含道則的帝血,你要尋到先天圣體道胎,與我血脈一致,方可平定黑暗動亂”
大黑狗晃了晃碩大的腦袋,剛剛做了個美夢,依舊沉浸當中,沒有太過用心去聽,“大帝,我都記下了。”
無始又叮囑幾句,才起身離開,漫步在昏暗的紫山中,直到停在一面道墻前。
錯了
道墻上,刻有這樣兩個字,繚繞帝氣,氣吞山河,壓塌萬古。
無始靜靜看著這兩個字,須臾一聲輕嘆,“我雖留下帝血,但若無先天圣體道胎”
成仙路開,那一世,必有史上最大的黑暗動亂,諸天染血,末日哀嘆。
“不必非要先天圣體道胎,你的子嗣亦可召喚回你的戰魂法身。”帝鐘中的神祇開口。
“你覺得我會有子嗣嗎”無始在短暫靜默后,臉色微黑了,聲音都染上一絲惱火。
三萬多年的歲月,從絢爛到孤寞,他早已心如止水,天地萬物難動他心,唯獨在面對與那一角未來相關的事的時候,才會破大防。
帝鐘里的神祇啞口無言。
它一直以為,無始不認那一角未來里的道侶呢。
如果道侶是一個男人,無始確實就不會有子嗣。
帝鐘的心緒,自然被無始感應到了。
他的表情一言難盡,冷哼了一聲,“本帝只是不認推演出的第二段畫面。”
帝鐘里的神祇實在好奇,但又不敢直白問,怕真的惹惱了無始,只好換一個問題“他什么時候出世”
“不知。”無始語氣不佳,惱火中又夾雜著郁悶,“我等了數萬年,他都不曾出世,不暴打他一頓,就此離開人間,實在是不甘心。”
帝鐘里的神祇詢問“他長什么樣”
“什么都想知道只會害了你。”無始朝它瞥去一眼。
帝鐘里的神祇一本正經道“若是我在將來遇上,不就可以完成你的夙愿,暴打他一頓嗎”
無始面無表情,盯著帝鐘,一句話不說,看了很長時間。
帝鐘里的神祇心虛了。
它與無始一同度過漫長歲月,同命交融,本就是一體的,它的思緒根本瞞不過無始。
“好吧,我承認,我只是太好奇了。”最終,帝鐘里的神祇頂不住壓力坦白了,“以你如今的定力,漠視世間萬物,也只有在遇上與他有關的事的時候,才會有如此明顯的情緒波動。”
簡單來說,就是心態炸裂。
無始的臉色黑了,最終還是一指點出,一幅道圖緩緩成型,天地紋絡交織,匯成了一幅畫。
畫上的白衣男子容貌英武,豐姿絕世,在皚皚白雪中似冰雕玉砌,不染一絲塵埃。
無始不再理會帝鐘,漫步在紫山中,足間道紋成片,自動演化,一座絕世帝陣緩緩成型。
直到停在一方紫色的玉璧前。
但他的目光,卻落在古礦盡頭、紫色玉璧旁的粗糙巖壁上。
無始微微凝眉,到了他這個境界,神覺無比敏銳,能堪破玄而又玄的命數。
那神秘的一縷天機,被無始捕捉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