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她渾渾噩噩了好多年。
現在想,幸村精市對她說出那樣尖銳的言語,是不是因為他再也看
不下去了他那樣的王者,如何能忍受她的自欺欺人、掩耳盜鈴
如果不是幸村精市,她現在也不會這般地,用父親的話來說偏激。
夏夏深深地呼吸。
好,他們要談,她就和他們談。
“因為你們的兩個選擇,都讓我覺得惡心。”夏夏轉過身,正對著自己的父母,讓他們看清她冷漠的表情,“你們已經毀掉了我和哥哥之間那么多年的感情,現在,你們又試圖讓我和手冢哥之間也出現那種惡心的利用嗎”
想到進入青學以來,手冢國光不茍言笑的同時,對她、對越前龍馬、對網球部每一個人的不求回報的盡心盡責;
又想到對陣冰帝的比賽上,手冢國光痛得跪在地上,滿是冷汗,卻堅定又義無反顧地重新拿起球拍,為青學去奪一個未來;
再看看眼前這兩個骨肉至親。
夏夏想到他們居然存有那種齷齪的心思,居然在明知道她喜歡的是幸村精市的情況下,讓她去玷污那般值得敬佩的手冢國光,她就反胃得想吐。
“手冢國光是我敬仰著的部長、網球選手,更是我尊重的兄長。你們說讓我去德國和他互相照應,到底是去照應,還是去勾引倒貼,你們心里有數”
夏夏的語調里不受控制地帶上了激憤,到了后面,已經是破音般的咆哮“你們憑什么這樣羞辱我憑什么逼迫我去給別人羞辱我的話柄連哥哥都認為我是為了他們家的錢你們還想毀掉我和手冢哥的關系我好不容易融入了新的環境,你們想沒想過我的朋友會怎么想我他們會認為我是一個什么樣的人”
“你誤會了”空山美玲和空山井第一次見到向來沉默寡言的女兒如此激動,他們竟然沒有第一時間如往常般出言教訓,等終于消化完夏夏話語里的信息,空山美玲急切地解釋,“我們是擔心你被青學耽誤,想送你去更好的學校你難道不知道冰帝和德國的學費嗎如果不是為了你,我們何苦花這個錢你怎么能這樣想我們”
“是我想岔了,還是你們做了不敢承認,你們自己心里有數。”夏夏冷笑,“青學耽誤我那最開始我要轉入青學的時候,你們怎么不提呢你們為了另外兩個孩子,提前為他們安排好了一切,進的學校都是最頂尖的;怎么到了我這里,等到手冢哥要出國治療,你們才突然意識到青學不夠好”
“那是因為我們剛搬家到新的城市,我們也要忙很多事情”空山美玲解釋,“因為當時我們以為你會留在立海大,所以沒想過你要轉學,等我們忙完的時候,你已經在青學了”
“你永遠有那么多的借口。”夏夏不意外對方的矢口否認和理由充足,她已經習慣了,每次鬧矛盾,好像錯誤的都是她,“我現在不管當初的原因是什么,我現在只想告訴你們青學很好,我不要轉學。”
“我們是你的父母,難道連決定這點都沒資格”空山井的怒氣已然要壓不住了,“我們已經給你選擇了,你為人子女,是想當一個白眼狼嗎”
白眼狼
哈。
“是我想出生的嗎”夏夏慘淡一笑。
空山井一下子被噎住了。
“如果我能選擇,我恨不得從未出生過既然不愛我,那又為什么要生下我你們以為我多想花你們的錢法律規定未成年不能工作,法律規定父母需要撫養未成年子女,但凡沒這兩條法律,我們之間早就是陌生人了吧”夏夏冷笑著搖頭,“你們不用覺得虧了,等我可以賺錢,我會立刻還你們的錢。”
“我們從來沒想過要你還錢而且如果我們不愛你,怎么會給你那么多錢”空山美玲受傷地睜大眼睛,豆大的淚珠落了下來,“夏夏,你捫心自問,你從小到大要什么我們沒有給你買你學網球要花多少錢你知道嗎你和精市找的那個教練每小時的收費是多少你清楚嗎你學了那么久,我們有和你說過一次不行嗎”
“看,你證明你們愛我的唯一方式,就是你們為我花了多少錢。因為你根本沒有辦法從其他地方證明你們愛我從未有過生病時的照顧、上學時的陪伴,你們甚至沒有帶過我去過一次游樂園。我們之間唯一的關聯就只有錢。”夏夏冷淡地反駁。
和空山美玲不一樣,她同樣在掉眼淚,可是她的表情冷靜得像是這些淚水和她沒有絲毫的關系。
這些年的這些事情太多太多,她早就麻木了。
一家人一時間都無話可說,許久,夏夏轉身想開門離開,就聽空山井道“轉學這件事情必須要做,你看看你到了青學才多久,已經變成了什么樣。我早就說讓你離越前龍馬那些人遠一點,你”
“我不會轉學。”夏夏再度強調,她看著空山井,一字一頓,“而且,我再說一次,龍馬是我的朋友,請你尊重他。”
“是我不尊重他,還是你已經沒理智看不清現實了越前龍馬哪里能和國光、精市他們比你來青學就交這種朋友”
“在我心里,朋友不分三六九等,我為什么要拿他們作比較”夏夏只覺得荒誕到可笑。
她才13歲,她為什么要像成年人一樣只考慮利益
就算她成年了,她也希望有一塊純凈的空間,而不是如父母這般,看人只看別人的背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