驍勇的傷員仍然在努力逼逼叨叨,而走下山路的陳阿財熱淚盈眶。
因為這里正在舉行一場,非常大的活動。
所有的儀式基本都要和一些信仰掛鉤,人一定要為了慶祝什么而慶祝,這一切道理可能對許多人來說都像是荒謬悖論,但對于“信仰”而言,這里簡直是天堂
哦不,是仙宮
這種儀式和信仰幾乎在每一個地方都必不可少,就陳阿財而言,她自己生活在北邊,卻知道更北方也會有很多信仰,信仰山河與森林,信仰鹿角會帶給他們和平與財富。
陳阿財沒參與過,她也沒資格擁有那樣盛大的歌舞會,所以她對這些有出自本能的好奇與欣賞,這跟她所受的愿望不一樣,是屬于神本能的反應。
“就像是一個小神仰慕高高在上的天神,仰慕那些戰無不克的或是能翻云覆雨的神”許久許久以后,當丘比特問起來,陳阿財就這么回答的,“哇我當時可羨慕了”
處在“當時”的陳阿財確實做出了這樣的反應。
“哇”她看見火花有三層樓高,樂師與伶人都在吹著什么或是歌唱,有的她認得,有的不認識,火堆旁是一圈色彩鮮艷的貢品:珍貴而美麗的花,精細又沉穩的木雕竹刻,百姓們家中存了一年的愿望
這里處處充斥著“鬼節”氛圍,卻在熱鬧娛樂之外又有無比莊重的儀式。
這簡直簡直是太美好了
“你們沒有參與過這些嗎”
這種時候,哪怕是驍先生開口都不會顯得有多么失禮。他看起來傲慢而驕矜,哪怕渾身裹著黑布都像蒙塵孔雀一樣。
“這里可是佛子曾經待過的地方,在這一片他留下過神火,趕走野獸也保佑平安,所以這里每年滿月前都會舉行儀式,紀念一下那位。”他說著還把衣服往上提了提,遮蓋自己懸空的事實。
進城之后木板太奪人眼球,丘比特也換了自己的發色,忽略掉驍先生看鬼的眼神,忽略掉大家看他身高那種驚異目光,忽略掉陳阿財似有若無的疏遠
好吧,這個不能忽略。
“阿財。”
“啊”
“你先把手上糖葫蘆放下。”
“嗯好,你要說什么”
“糖糕也拿走。”
陳阿財身子僵了一下,左右手上兩個堡壘同時被取締,讓她邊走邊面對丘比特,尤其因為對方太高,她沒法用看火或者看月亮的方式去逃避。
丘比特瞟了一眼行動不便的外人,伸出手來扯住陳阿財的袖子,感受到像老鼠奪大米那樣小心翼翼的動靜,帶著人繼續往前走。
火塔非常高大,熱鬧是最好的掩護。
他摩挲著右手上金色標記那是來自財神的禮物,沒有低頭,就著火光問:“我親愛的朋友,請問最近發生了什么,你為什么像是躲避災難那樣繞過我,我不能接受。”
這場盛會中人們都穿著華服,唯有剛來投奔的三人用黑夜與焰火當做裝飾,她看見丘比特有半張臉都沉入這片艷麗,嘴唇也殷紅,如果這時候不用隱藏,那頭金發想必會閃閃發光吧。
她想起后,又想,黑發也挺順眼的。
只是黑發小伙還在等著她的答案。
陳阿財手中是甜膩的糕點與糖果,她下意識抬起來,沒遮住臉,只是咬著,含糊不清說:“我沒有啊”
話還沒說完,丘比特就轉過臉,面無表情注視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