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聲掰著手指頭算,“珰珰姨那么大方”
權一豐“光是把你轉進國小這一點,就已經讓江鶩占了很大便宜哎。”
江鶩一片一片抓著碟子里剛烤好的薯片喂進嘴里,咔滋咔滋,他聽了半天小屁孩的嘰嘰喳喳,直到他們都安靜下來,他才撩起眼皮,“你們父母要是現在死掉了,你們也可以。”
小孩的回答像一記炸雷般砸進看似平靜的水面,林希他們幾個只是刺江鶩幾句,說的也是事實,他們聊想過江鶩會反駁,但沒想到對方會說出這樣尖酸惡毒的話來塞他們的嘴。
即使再嫉妒江鶩現在此刻能不分晝夜地和談雪案在一起,成為除了親人以外最親密關系的人,他們的確是有些吃味,但也不意味著愿意用自己父母的生命換取。
“怎么,不愿意啊”江鶩抓了一大把薯片喂進嘴里,他臉上的燒傷隨著他的咀嚼動作一起一伏,他的悠閑咀嚼像是對傷根本不在意,也是對他們這群人的蔑視。
他不把所有人放在
眼里的態度惹惱了林希。
“嘩啦”
一整盤薯片被林希舉起來從江鶩的頭上倒了下去。
江鶩咀嚼的動作微微頓了一下,過了幾秒鐘,在所有人都以為他可能會跳起來跟林希打一架的時候,他卻只是低下頭,慢慢把大腿上的薯片往嘴里塞。
林希將釉得五顏六色宛如一幅油畫的盤子丟回茶幾上,他湊近江鶩,“江鶩,你靠近了談雪案又能怎樣,你一輩子都別想擠進我們的圈子里。”
他語氣里的踐踏之意太刺耳,夏瑯和吳聲對視一眼,不約而同尷尬地清了清嗓子。
何玉飛腳尖提了提林希,“林希,打住。”
江鶩一片一片把褲子上的薯片全部都撿了吃了,碎掉的就用指腹捻起來喂進嘴里。
他想起來,在書里跟哥哥一起過新年的時候,他跟哥哥也會吃各種各樣的薯片,廚房會烤很多不同口味的薯片給他們,余珰跟談清暉工作忙,他跟哥哥在整個假期,都會窩在客廳里看書、看電影、一塊打游戲。
哥哥挑食,有一點點潔癖和強迫癥,覺得拿薯片會弄臟手指,戴手套穿戴摘下又很麻煩,通常都是他自己吃一片,給哥哥嘴里喂一片。
哥哥喜歡的薯片口味有蘋果、草莓和樹莓,焦糖海鹽,板栗帶點甜味的他基本都喜歡。
現在桌子上的薯片都是甜的,真好,和原來不一樣了。
撿完褲子上的薯片碎末,江鶩才停下來動作,他看向林希,“你要是喜歡哥哥,可以去接觸哥哥,為什么總揪著我不放欺負我并不會讓哥哥更喜歡你。”
他們發現,江鶩這時候跟在談雪案面前不一樣,他在談雪案面前是幼小的、脆弱的,可在他們面前,卻是居高臨下的、帶著一定優越感和壓迫的。
比他們還小的小孩而已,殺殺人犯的孩子果然跟正常孩子不一樣。
被欺負的人如此淡定,欺負人的那一方反而被氣得發抖。
林希揚手就想真動手,權一豐和吳聲見狀立刻撲上來把人抱住,“林希林希,玩玩就行了,你干嘛還真生氣。”
“他比我們小,我們讓讓他,讓讓他。”
“等會雪案要是知道了,肯定得煩你。”
夏瑯跟何玉飛抱著手臂,這回可不是他們干的,與他們無關。
吳聲看向夏瑯,“談雪案該醒了吧”
江鶩跟沒事兒人一樣,舉起一個剪刀手,“哥哥在冬天的午睡時間會長一點,應該還有個二十分鐘左右。”
“”
談雪案提前醒來五分鐘,又重新閉上眼睛,用這五分鐘,昏昏沉沉、半夢半醒地做了一場短暫的夢。
說是夢,不如說是回憶。
是他和江鶩無數次相同又不相同的背影。
他們在同一個城市,同一條街道,同一排樹不同季節的光影下,肩并肩從幼稚的孩童時期走到少年期。
慢慢地,談雪案才平靜地完全清醒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