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剛睡覺,”談雪案終于開口說話了,他略作停頓,讓余珰將心忍不住提了起來,“做了個噩夢,夢見江鶩來了,你就不要我了。”
小男孩說話的聲音越來越輕,最后幾個字,像是還未落地,就要被風給吹走了。
余珰的眉頭越皺越緊,她頓時手足無措,連續說了好幾次抱歉,她語無倫次道“寶寶,你聽媽媽說,阿鶩的媽媽是我很好的朋友,她如今出了事,我不能看著她的孩子成為孤兒。”
提到閨蜜,余珰聲音明顯地哽咽了一下,她別過頭,用指腹擦掉眼角的淚,重新微笑著和懵懂不知的兒子說話,“你一直很期待阿鶩的啊,是因為做了噩夢,所以今天表現得一點都不喜歡阿鶩嗎”
她沒有指責談雪案,“沒關系的寶寶,我們慢慢來。”
她豎起手指在臉頰邊上,“媽媽和寶寶發誓,不管阿鶩如何如何好,媽媽都不會不要雪案,雪案永遠都是媽媽心里最好的寶寶。”
小男孩久久地注視著余珰,似乎是在確認眼前女人誓言的可信度,良久,談雪案緩緩地笑了,他看似忘掉了他剛剛所說的那個“噩夢”。
過后,談清暉和余珰大張旗鼓地開始準備主角為江鶩的歡迎儀式,并且聽取了談雪案的建議,打算將一樓雜物間開辟成江鶩的新房間。
那也非常不錯了,一樓雜物間總共三個,悉數打通,面積超過一百平。
一百平的空間,稍作整改與裝飾,用做一個小孩的臥室,綽綽有余,更何況,談清暉和余珰出手闊綽,肯定會讓雜物間煥然一新。
樓下不時傳來響動,談雪案戴上降噪耳機,放上音樂,趴在書桌上面寫寫畫畫。
他在書里后來學的是金融,他并不喜歡理科,初高中一直所熱愛的都是美術,雖然那時候沒有明確喜歡的專業,但他所收藏的名畫和畫冊最多。
只是選擇過怎樣的人生,都由不得他。
這次總可以了吧,談雪案想道,這次總可以選美術了吧。
窗外的風帶著濕熱的氣息,他關掉了房間里的冷氣,不算寬闊的臥室瞬間就被室外的熱意給席卷占據,窗外的氣息包裹著談雪案,微微有點熱,但談雪案沉浸于這樣的環境當中。
一直到天色將晚,談雪案才放下筆,從桌前站了起來。
這時候,他才發現日歷本不知何時被翻了一頁,新頁也被圈了一個日期20日。
談雪案又花了不短的時間才想起來,再過一個星期,就是自己的十歲生日了。
書里是怎么過的來著,他忘了,因為自從江鶩來了談家之后,他便再沒過過生日。
晚上八點,談家的晚餐時間,也是江鶩的歡迎儀式。
江鶩換上了一套嶄新的小西裝,他太瘦了,撐不起來衣服的肩部,腰部也顯得空蕩蕩的,但褲長終于合適了,還將他瘦弱的身體掩蓋住。
他臉上寫滿了拘謹和緊張,幾次偷偷往樓上的方向去看,但眼神中也不盡然全是期待。
余珰知道他在看什么,抬手摸了摸江鶩的頭發,“雪案馬上就來了。”
江鶩又看了眼樓上,輕輕點了點頭,“嗯。”
他乖巧得無法讓人不心疼,余珰在心底嘆了口氣,這么好的孩子,吃了那么多苦,看見那樣血腥殘忍的場面,一定是嚇壞了。
談雪案下樓,看見的便是這樣一副場景,渾身散發著母性光輝的余珰,雖然沒有言語但卻也用慈愛的目光看著江鶩的談清暉,圍著江鶩打轉的小莎。
小莎明明是他的保姆阿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