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是能活著,以后肯定加強鍛煉。”他苦澀地想,前方被石頭擋了路,他一轉彎繞到土坡上,機器人已經追了上來,沒有退路,他只好在泥濘中往坡上爬。
小島的最高位置,昨天他們倆還在這上面親吻拍照,今天可就被追殺了,這找誰說理去啊,岑星叫苦不迭,爬到最高處后,一回頭,看機器人與自己只有一步之遙,他咬牙,用了個最快的速度下坡滾下去。
跌跌撞撞滾到坡底,他吐著嘴里的泥水,方要爬起來,黑色的皮鞋愕然出現在眼前。
岑星心里咯噔一下,顫顫抬頭。
跑不掉了。
那機器人俯身,捏起他的下巴,似乎要確認這個泥人是不是個人,待確認好,一把抓住他的肩,將他一整個人提起。
“疼疼疼”岑星毫無招架之力,眼看著那另一只手捏住了他的脖子。
只消一擰,他就沒命了。
他掙扎了幾番,對這個殺人機器來說,只似貓撓樹一般,毫無用處。
岑星也知道,他沒再掙扎了。
他滿臉雨和泥,再看愛人一眼,然后,閉上了眼睛,等待死亡。
風浪嘩然,死亡沒有來臨,岑星錯愕睜開眼。
捏在脖頸上的手在顫抖,眼前的機器人眸中閃過一絲疑惑。
岑星眼中一亮“你是不是醒了”
抓住他的手并沒有松開,岑星沒法動,他看著穆程的神色,看他面上時而有神色,時而又無情。
他好像在抵抗著,自我意識與軀體本能的抵抗。
他的眉頭皺得很緊,岑星感到捏在自己脖頸上的力道一下重,一下輕,軀體本能要他捏下去,而他的意識不允許。
他的手在顫抖,胳膊也在抖,身體里電路游走,嗤嗤拉拉。
“你很痛苦是不是”岑星又慌了神,他想起以前看過的小說,走火入魔的正道在發狂中對鮮血的渴求,書中將他的感覺描述得很詳細,那是常人難以承受的痛楚。
那只是一本書,跟眼前不一樣,可境遇又相似,沒有痛感的機器人,他也許在受著另一種折磨。
岑星深吸一口氣,又做了死亡的準備。
“咔嚓”一聲,脖頸上的手忽地松開,機器人猛然退后幾步。
岑星跌倒在地,大口喘氣,連忙爬起來“你怎么樣”
穆程轉頭,眼中凜冽寒意還未消。
岑星僵直了身子,惶惶又后退幾步。
那機器人的本能還在,他方才松手,是穆程被封閉的意識強行抵抗干涉。
那是極強烈的堅定,讓他不允許傷害自己的愛人。
他現在依然在抵抗。
岑星不敢靠近,也不敢離遠,靜立在旁邊,無聲流淚,看穆程的身軀還在顫抖。
終于,那機器人僵硬的身軀軟了下去,穆程單手撐地,輕微喘氣,透過雨幕轉頭看過來。
他的眉眼如初,神色恢復如常。
岑星終于痛哭出聲,上前去一把抱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