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摟著肩膀,在這樓下站了會兒,又轉身,慢慢往外走。
“秦總”有聲音叫住他。
他腳步一頓,連忙回頭。
卻見那是一個高大的中年男人。
他提起的心落空“你是”
“哦,您自然是不認得我,我叫王平,以前在秦氏工作的,后來離職了,我在年會上見過您幾次。”對方笑了笑。
“你好。”秦至舟打招呼,這個名字他沒什么印象,“你以前在秦氏是什么職位”
“小員工,不值一提,秦總您這樣的大人物不會記得的。”王平笑道,“您怎么會在這里”
“送一個朋友。”秦至舟道。
“哦,那您要不要到我家坐坐,我住后面那棟樓。”王平說,“就是家里比較簡陋。”
“多謝,不用客氣,我也要回了。”
“行,那您慢走。”
秦至舟又往那公寓樓上看了眼,轉身往外走。
風變大了,他酒醒了一點,無奈一笑,嘲諷自己“我到底在干什么”
他腳步加快往外,要到路邊才能打到車。
他雙手摟肩,低著頭,跨出小區大門,迎面撞上了一人,他本來腳步有點虛,被這一撞險些栽倒,對方及時攬住他的腰,將他扶住。
秦至舟站穩后,看清面前人,惶惶怔住。
穆程也訝異“叔叔”說著話,自周邊環顧一圈,“秦礫應該早就回去了吧”
“嗯,我來送一個客戶,不想碰到了你,真巧。”秦至舟聲音微顫,語氣不穩,直直看著他的臉。
“是啊,真巧。”穆程道,“我家就在這棟樓,叔叔要不要上去坐坐”
秦至舟輕輕捏了一下手“不用了,得回了。”
穆程點頭,又往四處看“您沒開車”
“嗯。”
“這么晚了,不太好打車。”穆程與他一起走到路邊。
“是啊,這么晚了,你怎么還沒休息”秦至舟問,剛剛撞上,這位是從外面回去的。
“我從網吧回來。”穆程道,家里的網斷了,他又有點事要忙,就出來了一趟。
身邊人微怔,隨即笑了下“看不出來。”
穆程也笑了笑,幫他攔了幾輛車,都是客滿。
風越來越涼,身邊人輕輕戰栗。
穆程想了下“到里面等吧,那邊背風。”他引人回到小區大門處。
老小區沒有值守保安,大門進去一個巷道,相對避風。
已沒什么人出入,唯有一細碎的腳步聲,那人拿著個空酒瓶出來“咦,秦總您還沒走啊”正是剛才打招呼的王平。
秦至舟道“在等車。”
“哦哦。”王平出了大門,幾分鐘后灌了一瓶散酒回來,看他還在,“秦總您接著等,那我就先回了。”
秦至舟頷首。
十來分鐘,一輛車也沒攔到,秦至舟拿出手機,已打算叫人來接了,他向穆程揚著手“算了,別麻煩你”
話未說完,身邊忽有一人靠近,繼而幾聲嘈雜。
穆程赫然回頭,見一個人手拿半碎的酒瓶子,帶著鋒利玻璃渣,正往秦至舟刺去,秦至舟抬手去擋,玻璃渣劃破他手臂,對方又往他腹部刺。
穆程兩步跨回,一把握住那人手腕將人甩開,對方目眥欲裂,頗有亡命之徒的氣勢,后退幾步又沖上來,穆程手一轉,將人按倒在地,反手鉗制住他,打電話迅速報警。
這人正是兩次打招呼的王平,他趴在地上,咬牙切齒地喊道“秦至舟,我兢兢業業給秦氏做了這么多年,說讓我走就讓我走,我不會讓你好過的”
秦至舟根本不清楚發生了什么,他的胳膊流了血,他驚魂未定看著地上的人,又看著身手矯健的穆程。
警察局在附近,王平很快被帶走,通過警察詢問,秦至舟大概了解了,這王平以前是秦氏集團一個部門的中層管理,工作中疏忽,出現重大紕漏,造成損失,被辭退了。
這事按照公司正常流程走,也按規給了相應補償。
壓根就不需要秦至舟來做決策的事兒,相關部門負責處理就行了,他的確沒印象。
王平這兩年過得潦倒,時常埋怨辭退他的秦氏,今天竟然在這里遇見了秦至舟,一時憤恨不平,加上酒意上頭,就做出了這樣的行為。
兩人從警局往回走,秦至舟微微嘆氣“沒想到會遇到這樣的事。”
穆程點頭,停下腳步,拉了一下他摟在手臂上的手。
秦至舟愣住了,瞪大眼睛看他。
穆程卻未看他的臉,目光只落在他的手臂上,輕推了一下袖子,看那滲血的劃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