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槍,明明可以用來對付敵人,為什么要指向自己呢
起碼,也不該現在就指向自己。
趁現在,還有意識,他要去打變異者,打死一個算一個,打死一對是一對。
他要打的讓自己筋疲力盡,遍體鱗傷,抬不起手,睜不開眼,要讓自己最后的生命留在戰場上。
然后,在最后意識將要不清時,再解決自己。
就算變異了,也不怕,他一定也沒氣力去招惹人類了。
那個時候,軍部會有人來將他解決的,他沒力氣了,很好解決,也不一定是穆程,一個士兵就夠了,槍在他頭上一點,這一生,就如此了。
他往前走,穿過基地四周的防護。
防護之外,就有變異者了,落單的變異者沒有那么強的目的性,在游走著,聚集成一片的,則目標明確,在沖防護欄。
許詞二話不說,開打。
攀爬防護欄的變異者被他揪下來,一刀刺入頭顱,他再跳躍上去,將一眾變異者踢下來,刷刷破開他們的頭,有掉在地上還在動的,他一腳踩上去。
這一片打完,再往前。
地上堆滿了尸體,如一座座小山,許詞已不知天昏地暗,他只往前沖。
很久后。
他躺在了地上,所有的力氣都耗費完了。
身邊不計其數的尸體,這一片區域應該都打完了,不,好像也還有漏網的,搖搖晃晃,但他真的沒勁兒打了。
身體里的血液開始沸騰,頭上的紅紋游走,他感到那如牽扯著血肉神經的紅紋突然沖向
了額頭,尖牙從唇中探出,手上的指甲開始增長。
他開始變異了。
這不是變異反應,是真正要變異了,不在夜晚。
他的意識開始迷離,拿出槍。
子彈寶貴,斬殺變異者,能用刀解決,就沒用槍,他回來后沒怎么去軍部,沒有領子彈,這里還有最后一顆子彈,留給他自己。
他確實是沒力氣了,舉槍的手好半天也沒抬起來。
迷迷糊糊的,怎么好像聽到有人哭呢
他艱難睜眼,看到了一個小孩,看上去還沒夢夢大,衣服破爛,獨自站在那里,是被這里的景象嚇哭的嗎
基地司令部。
演習結束,會議室內,穆程正在聽各部的匯報。
系統從意識里出來“宿主,此世界任務完成。”
穆程蹙眉“完成”
此世界任務是守護,沒有詳細內容,但既然是守護,是不是應該在許詞生命終結前,都應該算守護呢
還沒細想,忽而,“砰”的一聲,槍響從外傳來。
在場眾人都是一驚,愕然起身,聽那聲音像是基地外傳來的。
穆程臉色大變,縱身躍出,其他人連忙跟上。
出口匝道看那出入記錄,兩個小時前出去的,赫然是許詞。
穆程眼前一黑,險些找不到方向,定了定神才往前奔去。
翻越過護欄,望見成片成片的變異者尸體。
跟上來的人,見這一幕,都露出不可思議的表情,許上將一個人打死了這么多變異者
這幾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他是怎么做到的
穆程從堆疊如山的尸體上越過,腳步不穩地往前奔去。
層層尸體后,小孩的哭聲若隱若現,他大概是和逃亡投奔中央基地的家人走散了,也或許,家人已經不在。
在他的身邊,一個變異者腦花四濺,倒在地上,血里裹著一顆子彈。
這里好像沒有活著的變異者了。
不,不對,小孩撕心裂肺地看著前面哭,他好像還在害怕著什么。
他的正前方,還有一個活的變異者。
那變異者雙目緋紅,尖牙自唇上露出,長長的指甲捏緊,手上青筋暴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