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了,好很多了。”穆程道,而按住他的手卻不松,小將軍不大自在,低著頭看別處,卻未抽出手。
“今晚我不去你房間了,你早點睡。”穆程在他的手背上撫了撫,方緩緩松開,看那羞赧神色,心情十分不錯。
平時在他房里坐著其實沒啥事,但今晚是真有點事,有一點公務。
小將軍點點頭,回到椅子上坐下。
入夜微寒,小將軍反而睡不著了,起床挑著燈在府里走,在屋檐下看到穆程,那人披著大麾在堂前,風雪漫天,屋檐的燈灑落在他的身上,在他面前,跪著一個男人,一身淡綠的衣,長發落肩,單看側臉,是個很好看的人。
不知說了些什么,男人起身,隨著穆程進了堂內。
杜云期往前快走幾步,走到半道打住,提著燈慢慢折返。
路上遇到幾個丫鬟,小聲說著閑話,聽上去與今晚來的人有關,杜云期忍不住回頭,幾人瞧見,也沒瞞著,笑道“少將軍也很好奇是不是”
“發生了什么事”杜云期就問。
“瑾公子前幾日見過督公一面,自此癡心思慕,自薦枕邊席,在府外跪了好半天呢,督公終于放他進來了。”
“瑾公子”杜云期聽不懂。
“少將軍不常在京師不知曉,瑾公子是京中最大的舞樂坊的頭牌,曾一舞動京城,多少人擲千金也難得一見呢。”丫鬟回道。
另一丫鬟說“不過也是奇了,督公不是素來不許他人靠近的嗎,怎么讓他進來了”
“那可是瑾公子啊,
那般樣貌,
誰能拒絕呢”這丫鬟說著暗暗看了眼杜云期,心道督公如今也沒有不許他人靠近吧,杜少將軍就與他走得很近啊。
兩人說著話與杜云期告辭,話音還回蕩在回廊。
“你說,督公是太監,瑾公子也不介意嗎,督公的氣勢,怎么也不像是愿意被壓的那個啊”
“誰知道呢”
丫鬟們說著話走遠,杜云期在回廊中向前看去,風雪之中微微僵住,半晌后回神,默默提燈往回走。
堂內,綠衣的公子跪著上前一步“督公大人,我什么也不在乎,只愿伺候在您身側,日夜看著您,就心滿意足了。”
穆程道“外面太冷,我不讓你一直在雪中跪著,是因為你沒有做錯什么,換做任何人,都一樣,不是因為對你不忍心,莫會錯意,我有心悅之人,話已說清楚,回去吧。”
瑾公子錯愕抬頭,不敢置信。
穆程再揚手“走吧。”
今晚在處理公務,并未料到會有這么一遭。
瑾公子垂眸,只好開門走出。
堂內恢復安靜,穆程走到案牘邊,事務將收尾,也不知道小將軍睡了沒。
沒坐多會兒,忽聽些許嘈雜聲,有人在門外叩首“大人,杜少將軍他”
“他怎么了”看窗外人影,他道,“進來說。”
門打開,一行護衛攜著杜云期走進,稟報道“少將軍躍上高墻欲離開,我等及時攔住。”
穆程放下筆,神色肅然變冷,直直看向那被鉗制住的人。
杜云期沒躲避他的目光,就這樣與他對視,渾然不懼,與平日惶然神色截然不同。
穆程擺擺手,這一眾守衛松開人,關門自行退下。
屋里只余兩人,安靜到可怕。
穆程厲聲道“不是跟你說過,你走不了的嗎,還想逃”
“我就不信你能時刻攔住我。”杜云期看著他道。
“你越出我這府邸,也斷斷走不出京師。”穆程的聲音低沉。
“那我也不想留在這里。”
“我不會放你。”穆程拂袖起身,眼中凜然,“你還有什么話要說嗎,沒有的話,回房去。”
杜云期迎上他目光“你定要我強留在這干什么,看你美人在側,溫香軟玉入懷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