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云期下馬叩首“現在回京我尚未與父帥會合。”
“圣旨已至邊塞,大將軍已動身,少將軍不必再前往,直接回京,與大將軍
在京師會合便是。”
圣旨不敢違,
杜云期只好調頭“不是說此事因督公未出面,
一直沒有定論嗎”
“是,督公已發話了,而且也已啟程回京師。”
杜云期愕然一怔,與旁邊部將驚訝互看。
他惶惶問“督公要回京了”
“正是。”
小將軍心神不寧,險些從馬上掉下去。
部將們聚過來“他記憶恢復了吧”
“就說他一受刺激會恢復,你看我們前腳走,他后腳就恢復了。”
“不讓我們跟杜家軍會合,是幾個意思”
“我們到了京師,還有沒有活路”
“可圣旨已下,不回就是抗旨不遵,能怎么辦,回吧,就不信到天子腳下,他還敢明目張膽殺了我們”
幾人憂心,一邊走一邊看杜云期表情,沉默許久,他們覺得必須得提醒一句“少將軍,千萬不要去賭之前那一點感情啊,恢復記憶的穆督公不會有感情的,沒準,他會把和你相處的一段當做他的污點。”
杜云期手上一頓,低頭沉默片刻“我知道。”
然后抬頭看向前方,拉起韁繩,馬蹄在曠野之中奔跑。
行至天黑,幾人在驛站落腳,喂馬修整,天快亮時啟程,出門牽馬,看那官道上長長隊列,陣仗極大,華蓋馬車吱吱呀呀,正從驛站前經過。
他們退至一旁讓路,轉過身低著頭,聚在一起說話。
“督公府的人。”一部將從牙縫里擠著字說。
“都別抬頭,別叫他認出我們。”另一部將抬手把幾人聚攏。
到達京師好歹在天子腳下,朝中還有太傅會護他們,這半路被遇到,那估計他們要橫尸荒野了。
六個人圍成一圈,在那路邊站著,佯做敘話,頭垂得很低。
馬車從他們身邊經過,簾子輕輕浮動,車上人沒動靜,長隊漸漸過去。
幾人松了口氣,抬起頭,仍不敢冒然上馬,要等他們走遠了再說。
終于看不到隊伍的尾巴,他們上馬。
方方開始動,卻聽錯落馬蹄聲,抬眼看去,幾人自那隊伍中向他們而來,橫馬在前“敢問,這位可是杜家小將軍”
杜云期只得頷首“我是。”
“督公說,在此碰見可謂緣分,小將軍當也是要回京吧,既然同路,不如隨我們一道兒走,也好有個照應。”
所以那位還是看見了他們
“不敢勞煩督公。”杜云期拒絕,“我等常年行軍,習慣風餐露宿,同行只怕給督公添麻煩,我們也不大適應。”
“督公已傳話,小將軍不要客氣。”來人語氣恭敬,而話語中威脅意味十足。
不同意,沒準現在就被噶了,杜云期蹙眉“那好吧。”
“將軍請。”前面的馬讓開,來人做了引領的手勢。
杜云期深吸一口氣,拉韁繩,和身邊人一起,追上前行隊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