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貓,不過生氣跑走,一夜沒見而已,怎會叫人如此心焦力竭,心里空的像是漏了一樣。
可是,今日還不能松懈,要去城外上香,順便帶王爺去領福運。
城外皇家寺廟,建于山巔,香火旺盛,傳言十分靈驗,不知哪位高僧出的主意,說王爺每個月來廟里,于佛前靜坐,廟里僧人以樹枝點水,繞他行走數圈,將水滴灑落在他身上,如此有助于他的病情恢復,是為領福運。
因為要在佛前,所以必須王爺自己去,以前王爺病倒在床上時,就每個月被人抬著上去,后來實在動不了才作罷,及至季庭書嫁過來,王爺突然活蹦亂跳,這儀式就繼續了。
甭管靈不靈,為個心安,反正也不是多麻煩的事兒。
一開始府里很多人跟著去,現在熟了,王爺也不再用人抬,基本就季庭書帶他去了。
季庭書去上香還有別的事,他們和容老板約了,看煜臨上個月的賬目,他們相約的地方不總是在戲園子,怕被人盯出規律,有時候也會在茶樓,踏青處,再比如說,上香時。
所以貓也得去。
這事兒前幾天就定下了,一大早,馬車已在門口備著,王爺先上車,東張西望的,兩手按一按軟墊,給自己鋪窩。
而季庭書佇立馬車前,卻是固執著不動。
下人陪他站了半天,忍不住小心問“王妃,您等什么”
“等貓。”他咬著牙道,那領福運儀式在下午,不急,王爺鋪好窩后就睡覺,這會兒又把自己團成了團。
季庭書撫撫王爺的頭,放下簾子,站在外面。
貓是煜臨的東家,就不信賬本你不去看。
下人狐疑著抬眼“驚鴻可能在哪兒睡覺,一時半會兒不一定會醒啊。”
“無妨,等著。”
下人轉轉眼珠,拍馬屁“王妃這么喜歡貓,回頭奴才再去討幾只來”
“不要,我只喜歡這只。”季庭書咬咬唇,像是置氣,“除了他,誰也不行。”
下人捂捂嘴,不再說話。
日上三竿,他終于等來了貓。
小白貓悠閑邁步,走了幾步,還打了個呵欠,拿爪子捂著。
季庭書一喜,然而很快收斂笑容,輕哼道,打呵欠還捂嘴,也不怕被人發現,把你當成貓精。
穆程放下爪子才看到他,微微一愣,抬頭看太陽,才發現都已經這么晚了。
當貓就是好啊,沒人叫起床,睡到天昏地暗也無人打擾。
只是這樣就導致他不小心睡過頭了。
這一定不是他的原因,是這只貓本身的機理原因。
這么看來,季庭書已經等了一個時辰了
天挺熱的,怎么不進車里等,就杵在大太陽底下
趕緊上車吧,他跑過去,一下蹦上車。
季庭書那一點怨氣在瞧見他時消失殆盡了,見著貓來了,想打個招呼,摸摸貓頭,緩解兩方關系,然而那貓眼目不斜視,徑直上了車
我等了你一個時辰都沒生氣,你怎么還記仇呢
他捏捏手,抿著嘴上車,簾子落下,車里不透光,有一點昏暗,也隔絕了炎熱。
他坐在貓對面,盯著貓看,而貓在低頭看之前的賬目,旁邊是熟睡的王爺,睡得很安穩。
季庭書心里一時氣,一時急,又有一點委屈,想開口說話,拉不下臉,盯著對方看等人開口,而對方偏偏不抬頭。
馬車吱吱呀呀,眼看都行駛到城外了。
他按耐不住,輕輕碰了一下貓爪。
穆程暗笑了一下,緩緩抬眼“喵”
季庭書抿抿嘴“不是都看過了嗎”
穆程沒筆寫字,就沒回話。
季庭書眼看他又要低頭,連忙拉住他的爪子“好了,別生氣了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