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別的事,褚歸也準備走了,巡診的詳細過程田勇他們很樂意講給感興趣的衛生所眾人聽,復雜的病例褚歸編寫了巡診日志,交由曾所長保管。
褚歸離開衛生所的速度絲毫不比大成慢,厚重的思念牽引著他的腳步,橡膠筒靴踩過水洼,泥水向兩側飛濺,倒伏的雜草與振翅的飛鳥仿佛在為他開路。
山林里潮濕的空氣混著疾行的熱汗滲透了衣衫,褚歸走得氣喘吁吁,前方下坡,步道滿是稀泥,褚歸抓著路旁的樹枝一步步往下挪,以防摔個屁股墩。
賀岱岳一拐彎就看見了褚歸的身影,他放輕了動作,不敢令褚歸分心。山風自褚歸吹向賀岱岳,拂亂兩人的衣擺,沸騰了賀岱岳的血液,它們爭先恐后的隨著靈魂朝褚歸奔涌。
鞋底踏上平地,鐵一般的臂膀箍住了褚歸的腰與后背,將他帶向堅硬而熾熱的懷抱。
驚叫聲消失在喉間,褚歸認出了賀岱岳的氣息,一時間山林寂靜如曠野,褚歸卸了力道任賀岱岳把他抱緊“你怎么來了”
“我來接你回家。”賀岱岳脫口道,褚歸本想問他自己明明跟楊桂平說的今晚或者明早回去,他現在趕去公社干啥。
能干啥呢,賀岱岳的答案壓根不需猜,褚歸今晚回,賀岱岳就陪他到今晚;褚歸明早回,賀岱岳就看看他,明早再跑一趟。
今天不見到褚歸,賀岱岳晚上指定失眠。
“你的腿好了嗎”褚歸掙了掙,想讓賀岱岳松開,瞧他腿恢復得如何了。
賀岱岳收攏胳膊,蹭蹭褚歸的側臉“乖別動,讓我多抱一會兒,九天沒抱過了。”
抱吧抱吧,褚歸妥協了,手重新環住賀岱岳的腰,誰不是一樣九天沒抱過了。
褚歸靠著賀岱岳的肩膀打了個哈欠,賀岱岳穿著件短袖,隔著衣服,褚歸總覺得他肌肉的輪廓大了些,靠起來更舒服了。
賀岱岳終于舍得松了胳膊,他把褚歸身上的東西轉移到左肩,右手扣住褚歸的掌心“路滑,小心點。”
“嗯。”褚歸蹲身卷起了賀岱岳的褲腿,指腹貼著小腿的傷疤輕輕按壓,“你走兩步我瞧瞧。”
賀岱岳依言走了兩步,期間兩人的手一直牽著,跟連體人似的。
確認賀岱岳的腿恢復如常,不會再像上輩子那樣跛腳了,褚歸眼眶發脹,他上輩子的美夢在這輩子變成了現實。
“伯母的眼睛呢,能看見了嗎”
“能看見模糊的輪廓了。”
聲音逐漸遠去,枯黃的樹葉打著旋飄落在重疊的腳印中,大的腳印剛好將小的那個包裹在其中,間隔整齊,似乎能看見被牽著的那位是怎樣踩著牽他的人腳步踽踽向前。